第186章 蓝衣女生（1/1）

第二天一早凌云又出了门。

他今天换了条路线，没有从大学城正门那条路走，而是从东边绕过去，沿着一条旧巷子直接插到了灰白色公寓楼的背面。七点多的太阳还不太毒，巷子里有半边阴影，走在阴影里的时候温度比外面低了一截。他在楼背面那扇消防楼梯的铁门旁边停下来，铁门锁着，但门上的合页锈得很厉害，门板跟门框之间有一道两指宽的缝隙。他站在门缝侧面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通向楼的侧面和单元门方向，中间堆着一些杂物，纸箱和旧家具摞在一起，落了一层灰。他没往里进，退出来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楼侧面的单元门开了，有人走出来。凌云从墙角偏头看了一眼——是昨天那个中等身高偏瘦的男的，左小臂上有纹身，还是穿着那件灰色T恤，脚上换了双运动鞋，手里拎着一只黑色挎包。他走出单元门之后往巷子口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凌云等他走出十几步之后从墙后面出来，隔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跟了上去。那人走到巷子口之后没有往公交站的方向去，拐上了通往大学城方向的那条大路，沿着人行道一直往北走。凌云跟在后面，没有跟得太近，中间隔着一辆停着的面包车和几棵行道树的距离。那人走了大约五六百米之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把手机放进了裤兜，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过了马路，继续往北走了大约两百米，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是几栋老式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几家小饭馆和理发店，那人走到巷子中段的一家小饭馆门口停住了，推开门走了进去。凌云站在巷子口对面的报刊亭旁边，看着那家饭馆的玻璃门关上了，里面人影一晃就看不见了。

他没有跟进去，站在报刊亭旁边等了一会儿。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饭馆的玻璃门又开了，那人走出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比刚才那个矮一些，穿着深色T恤，看不清脸，但两个人的步态跟之前一样，沿着巷子往前走，拐上了另一条路。凌云没有继续跟，他记住了那家小饭馆的位置和招牌上的名字，然后从原路返回了。

走到大学城南门那条主路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蓝衣女生。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还是那只牛皮纸文件袋，正从公交站台往巷子口的方向走。他站在路边的一棵行道树旁边，隔着十几步远看着她走进巷子。她没有去打印店，也没有去快递代收点，而是直接往巷子深处走了进去，朝那栋灰白色公寓楼的方向去了。凌云等她走进去大约三四十步之后跟了上去，保持着距离，看着她在二单元门口停住了。她没有上楼，站在单元门口按了一下门上的对讲按钮，等了几秒，对讲机里传出一个声音，听不清说什么，她回了一句话，声音也不大，然后单元门开了，她走了进去。

凌云站在单元门斜对面的一棵行道树后面，看着那扇门关上了。他等了几分钟，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他从树后面走出来，沿着巷子往回走，走到打印店门口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打印店的玻璃门关着，里面的柜台后面没有人，电脑屏幕黑着。隔壁的快递代收点开着门，门口堆着几只纸箱，里面传出风扇转动的声音和偶尔搬动箱子的摩擦声。他在门口站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巷子口的方向走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煮了碗面吃了，然后坐在餐桌边把今天的路线和看到的东西记在笔记本里——灰白色公寓楼背面消防楼梯铁门锁着，门缝可见内部通道；中等身材男（左臂纹身）走出公寓，沿大学城北行，进了一家小饭馆（招牌名待确认），出来后与另一人汇合，继续北行；蓝衣女生进入同一栋楼二单元，按对讲后进入，未上楼或上楼不明。他写完这些之后在笔记本页脚补了一行：“小饭馆位置在大学城北侧巷子中段，招牌为红色，门口有蓝色塑料凳。”

下午他给赵晓冉发了条消息，把那个小饭馆的大致位置和招牌颜色描述了一下，问她能不能查到那家店的工商登记信息，看看经营者是谁。赵晓冉回了一个“我查一下”，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发来一条回复：那家小饭馆登记的名称叫“西域美食”，经营者是一个中国籍的人，姓马，本地户籍，经营时间三年。赵晓冉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这家店本身没有异常，但它的位置在理工大学和大学城北侧居民区之间的路上，如果阿米尔·汗那些人从公寓出来往北走，这家店是必经路线上的一个点。”

凌云把这条信息记在笔记本里，在“西域美食”几个字拍，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那天晚上他坐在窗台边的时候把石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字，字还在，笔画没有变淡也没有加深。他摸了摸豆瓣绿的叶子，叶片被室内的暖空气烘得温温的。功德簿放在旁边，竹面摸上去有一层均匀的暖意。他把竹简展开看了一遍，五个字排在那里，间距均匀，墨色不变。他把竹简合上放回去，手指在竹面上多停了一拍。窗外的天是深灰蓝色的，云层比前几天薄了一些，能看到几颗很淡的星嵌在云缝里，星光微弱地亮着。楼下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着，叶子沙沙响着，一阵一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