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护照名单(1/1)
七月二十日上午九点,赵晓冉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凌云手机上。
她语速比平时快,背景里除了键盘敲击声还有另一个人的说话声,像是在跟旁边的人确认什么信息。她说核查组昨晚把五本护照的信息全部录入了系统,今天一早跟三个省份的属地派出所做了对接,目前已经初步核实了三个持照人的身份。第一个持照人叫王某,二十四岁,户籍河南,去年年底到海天市打工,在一家服装店做导购,今年三月跟家里断了联系,家属四月报的失踪。第二个持照人叫李某,二十二岁,户籍四川,今年年初来的海天市,在一家奶茶店做店员,五月之后家属就联系不上她了,但没有报案,因为李某之前就有过一段时间不跟家里联系的情况,家属以为是正常的。第三个持照人叫孙某,二十三岁,户籍山东,去年大学毕业之后留在海天市工作,在一家培训机构做课程顾问,今年六月家属接到她的一条微信说“我要去国外工作了,别担心”,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三个人的共同点是都在海天市独居,租房住,工作以服务业或销售类为主,没有稳定的亲属在身边。
凌云把这三个人的信息记在笔记本里。河南王某、四川李某、山东孙某,三个人都在海天市独居,都在最近半年内跟家里断了联系,其中王某的家属报过案。他翻回之前记的几页,把三个名字跟之前赵晓冉提供的那些报案信息对了一遍——王某的家属报案的日期跟其中一个报案记录能对上,李某和孙某没有报案记录。五本护照里三本已经贴了签证,这三本是否对应这三个已经核实的人,赵晓冉说核查组还在比对护照号和签证页上的信息。凌云问她那剩下的两本护照有没有进展。赵晓冉说剩下两本还在查,持照人的户籍地在外省,属地派出所正在协助核实,但今天之内应该能有初步反馈。她说完之后停了一拍,补了一句:“核查组今天下午会派人去大学城南门外的公寓楼做一次正式的入户走访,以消防检查的名义。如果二零二室里有人,会顺便核实一下实际居住人员和登记信息是否一致。”
凌云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个独居的外地女生,在海天市没有稳定的亲属关系,工作都是流动性比较强的服务行业,跟家里断联之后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报案。这种目标选择方式跟之前那个案子的手法有相似之处——选那些失踪之后不容易被立刻发现的人。他把笔记本合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决定下午再去一趟大学城南门。
下午两点多他到了便利店门口。今天便利店老板娘在,坐在柜台后面的高凳上剥毛豆,看见他进来的时候点了下头。凌云买了一瓶水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下来。今天巷子里比前两天安静,打印店门口没有人排队,快递代收点门口的三轮车也不在,只有一只花猫蹲在门口台阶上舔爪子。他坐了大约二十分钟,看到巷子深处有二单元的人进出——先是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从单元门出来往巷口方向走了,步子不快,看不清脸;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拎着塑料袋的人从外面回来进了二单元,看身形像是之前在楼背面碰到过的那个矮个子宽肩膀的男的。凌云没有起身去跟,继续坐在椅子上喝水。三点左右,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从巷口开进来,在二单元门口停了一下,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和记录表,直接进了单元门。凌云认出那个男的——是之前在市局做笔录时见过的那个年轻警察。他没有跟过去,坐在便利店门口继续看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那两个人从单元门里出来了,手上什么也没拿,直接回到面包车上开走了。车开走之后他给赵晓冉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入户走访的结果。赵晓冉隔了几分钟回了一条:二零二室今天有人在家,是一个巴基斯坦籍男性开的门,核查组以消防检查的名义查看了室内的格局和居住人数,登记信息上是六个人,但实际在屋里的只有四个,另外两个据说出去打工了,核查组要了那两个“出去打工”的人的联系方式,对方提供了一个手机号,核查组记下来之后离开了。赵晓冉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那个手机号的归属地在广东,目前是关机状态。”
凌云把这条信息记在笔记本里。两个人不在,一个手机号归属地在广东而且关机。他把手机收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巷子口走。经过二单元门口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单元门旁边的信箱上那张写着“二零二”的标签还在,旁边又多了一张新的小纸条,用胶带贴的,上面写了一行字,字迹很小但能辨认出来:“快递放门口,不要按铃。”他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在南门站上了公交车。
回去的路上赵晓冉又发来一条消息,说核查组查了那个广东手机号的开卡记录,持卡人姓名是一个中国女性的名字,姓周,二十四岁,户籍湖南,今年四月从海天市坐高铁去了广州,之后没有返程记录。核查组正在联系湖南属地派出所协助核实这个周某的家属有没有报过失踪。凌云看完这条消息之后把手机收起来,靠着车窗坐了一会儿。又多了一个名字,周某,二十四岁,湖南人,四月去了广州。他想起之前查到的阿米尔·汗等三个人上个月飞广州的记录——广州那趟行程,三天,没有酒店登记。这两条线索之间有没有关联,目前还看不出来,但他记住了这个时间点上的重合。
回到住处的时候邢菲已经在了。她把凌云说的情况听完之后在餐桌对面坐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今天入户走访的结果,加上那个广东手机号,这两条线索加起来,说明这个团伙的活动范围不止海天市一个地方。广州那边可能有一个中转点,甚至可能有已经被送出去的人在那边等着。”凌云点了点头。他把笔记本翻到今天记的那几页又看了一遍——王某、李某、孙某,三个已核实的持照人;一个姓周的女生,四月去了广州后失联;六人登记地址,实际只住了四个;两个“出去打工”的人中有一个的手机号归属地在广东。他把这些信息排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帆布包里。那天晚上他坐在窗台边的时候把石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字,字还在。他摸了摸豆瓣绿的叶子,叶片被室内的暖空气烘得温温的。功德簿放在旁边,竹面摸上去有一层均匀的暖意。他把竹简展开看了一遍,五个字排在那里,间距均匀,墨色不变。他把竹简合上放回去,手指在竹面上多停了一拍。窗外的天是深灰蓝色的,云层比前几天薄了一些,能看到几颗很淡的星嵌在云缝里,星光微弱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