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围猎(1/2)
煤雾翻滚。
马本在踹碎的铁牛水箱还在往外喷蒸汽,粗壮的白色汽柱搅着丰平砸落的燃烧煤块,整个调车场废墟被裹进一团浑浊的盲区里。
安倍泰亲站在碎石路基中央,纹丝不动。
三条暗红炁线在他干瘪的指尖若隐若现。
他不急。
废墟南侧的空气猛然扭了一下。
无根生踩着缩地成寸的步法无声踏入调车场,右手提着那把卷刃短刀,眼神懒散,死死钉在黑雾深处那个干瘦的轮廓上。
他的鞋底还沾着白沙大桥碉堡里阴阳师的血。
几乎同一瞬间,北方夜幕里炸开一金一白两道光柱。
张之维与张怀义从中线长岗隧道方向全速赶到,落在调车场北缘的废弃站台上。
张之维一眼扫见地面三辆熄火瘫痪的铁牛,扫见靠在履带上脸色发灰的丰平,扫见跪在冻土里双手流血的狗剩。
他瞳孔猛缩。那三辆铁牛他亲手焊的,每一道阵纹的走线他都记得。全灭了。
无根生冲张怀义吹了一声尖锐口哨。
不需要语言。六道身影在黑雾外围无声落位。
马本在蹲在东侧报废铁牛的阴影里,丰平猫在西面裂开的站台地基下,狗剩在正南方的碎石堆后。
无根生居中偏前,张之维与张怀义一左一右卡住北面两个高点。
六角绞杀阵型,合拢。
张之维忍不了。
他体内先天一炁轰然催至极限,浓稠金光在头顶三丈高空压缩成一柄金色战锤。
龙虎山正宗道法,战锤直砸老头天灵盖。
张怀义紧随其后。
绛宫之中五雷正法炸响,一道纯白雷柱贴着碎石路基飙射,直取安倍泰亲下盘。
无根生从正面欺身而上。
神明灵的纯白光芒覆盖卷刃刀身,刀尖直切老者咽喉。
三条攻击线,封死上中下三路。
安倍泰亲枯裂的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神断。”
三道暗红炁线射出。
细得跟头发丝一样,无声无息。
金光战锤在半空散架了,碎金四溅。
纯白雷柱在半空抽搐了一下,熄灭。
无根生刀刃上的神明灵白芒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碎了个干净。
张之维闷哼一声砸在碎石堆上。
他低头看着自已颤抖的手。
金光咒不是被破了,是从根子上被抹掉了。
修了二十几年的道法,在那根红线面前跟没练过一样。
张怀义半跪在地上,额角渗血,一声不吭。
无根生退了三步,刀尖拄地。
三招齐出,全废。
安倍泰亲收回手指。
“华夏异人,也就这点本事。”
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苏墨沙哑的声音。
“别跟他比术法。”
“他同时只能断三条。超过三条,处理不来。”
“放弃所有炁攻。利用地形遮蔽视线。四面以上同时动手。”
顿了一下。
“用拳头。”
张之维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看了一眼远处碎石堆后面的狗剩。
那个赤脚农民正在做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狗剩把开荒锄扔了。
锄头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弯下腰,把沾满鲜血的赤脚死死踩进冻土深处,脚趾头扣进泥里,扣到骨节发白。
不用锄头了。
锄头是工具,是媒介,是他和大地之间的翻译。
但翻译隔了一层。
安倍泰亲的“神断”把他脚底和大地的连接切断过。
那种“踩在铁板上”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凭什么?这是他的地。他娘的地。他爹的地。
这块地上埋着所有弯着腰刨了一辈子食的人的骨头。
一根红线就能切断?
狗剩双腿肌肉暴涨一圈,青筋从小腿爬到大腿根。
他睁开眼,一声低吼从胸腔里挤出来,双脚同时发力,狠狠跺在冻土上。
不经过锄头。
不经过任何媒介。
地脉深处的磅礴巨力直接顺着他的脚掌灌入骨骼,灌入碎石路基最底层。
安倍泰亲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裂了。
半米宽的深渊从碎石路基中间撕开,老者身形骤然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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