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异常溢出，被隐藏的前线（2/2）

林北没有接话。

下午五点。

林北去一楼交北欧任务的报告。

协会一楼的大厅不大，一排接待窗口，几排等候的椅子。平时人不多，今天更少，大部分觉醒者都在外面出任务或者待命。

他在窗口交了报告，转身要走的时候，注意到大厅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年轻女人。二十四五岁。短发，脸型偏瘦，下颌线很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制服，跟协会的制服不一样。没有标志，没有徽章，面料更厚实，像是为了耐磨设计的。

她坐在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纸杯咖啡，看着窗外的阳光。

她的姿态很放松。靠在椅背上，腿交叉着，咖啡杯搁在膝盖上。但林北看得出来，那种放松不是真的。是一个长期紧绷的人在强迫自己松下来。就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你把它从弓上取下来，它还是弯的。

她的气息是S级的。雷系。很沉，很稳，像是被压实了。

秦烈从楼梯口走下来。他看到那个女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说了两句话。女人站起来，跟着他走到林北面前。

“林北。”秦烈说。“沈瑶。S级，雷系。刚从外面轮换回来休整。”

他说“外面”的时候顿了一下。很短，但林北注意到了。

沈瑶看着林北。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暗，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留下的颜色。她看人的方式很直接，不是审视，是扫描。从上到下，大约一秒半，然后停在他的胸口位置。

“你就是林北。”她说。“秦组长提过你。”

“嗯。”

“亡灵系。”

不是问句。

然后她说了第二句话。

“上一个亡灵系的也去了外面。”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一开始很好用。杀一只多一只。在那边很吃得开。”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后来他的数量太多了。控不住了。”

她说“控不住”三个字的时候，端咖啡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纸杯被捏出了一个凹痕。

她没有继续说。

林北看着她。

“控不住”。亡灵系的核心缺陷。召唤的亡灵越多，控制力越分散。当数量超过控制上限，亡灵就会失控，不听命令，攻击一切活物，包括己方。

这就是亡灵系被列为“协会限制级”的原因。不是因为弱，是因为危险。对敌人危险，对自己人也危险。

姜渊。上一个亡灵系。S级巅峰。去了“外面”。失控了。

沈瑶没有说他后来怎么样了。

秦烈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我没有数量上限。”林北说。“也没有控制上限。”

沈瑶看着他。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惊讶，没有质疑，没有“我不信”。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说：“希望是真的。”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在走廊拐角处停了一下，回头。

“秦组长说你要出去一趟？”

“去父母那边看看。”

“小心。”

两个字。

从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人嘴里说出来的“小心”，跟普通人说的不是一个重量。

她走了。

晚上。宿舍。

赵阳出去了，B级觉醒者今晚有夜间巡逻的轮值。他走之前跟林北说了句“别熬太晚”。

林北坐在床上。

深渊之王在他脑海里说话了。

“那个女人。”

“沈瑶。”

“她身上有残留的气息。不是她自己的，是别的东西留下的。很多种。很杂。像是在一个充满各种生物的地方待了很久。”

“她从前线回来。”

“前线。”深渊之王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你们人类给那个地方起了个名字。”

“你能感觉到什么？”

“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在她身上也有。很淡了，但还在。她在那种气息里待了很长时间。”

它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

“什么？”

“她提到的那个亡灵系。失控的那个。她说‘控不住’的时候，心跳变了。”

“你能感知到她的心跳？”

“在一定范围内可以。她的心跳在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加快了。不是害怕，是别的。更深的。”

林北没有追问。

安静了一会儿。

“你明天去你父母的城市。”深渊之王说。

“对。”

“你紧张了。”

“没有。”

“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三下。”

“……你能不能不要随时读我的心跳。”

“不能。那是我的心脏。”

林北没接话。

“如果那边有问题，”深渊之王说，“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是什么问题。”

“看完之后呢？”

“解决它。”

“怎么解决？”

“还不知道。”

“你总是这样。先走到问题面前，再想办法。”

“想不出来的问题，走到面前才能想。”

深渊之王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你第四个让我不讨厌的地方。”

林北关掉手机屏幕。宿舍暗下来了。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明天。高铁。三个小时。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