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个我的记忆里没有见过（1/2）
秦烈到的时候天快黑了。
四个小时的车程。他一个人开来的，没有带任何协会的人。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停在山坡
他从车里出来，关上门，沿着土路走上山坡。
深灰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运动鞋。不像是一个S级觉醒者，像是一个下班后来郊区散步的中年人。
他走到山坡顶上，站在林北旁边。
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
S级影刃。暗影系。他的感知范围比不上深渊之王的十五公里，但S级的感知足以捕捉到地下的异常，如果那个异常足够大的话。
他站了大约十秒。
然后睁开眼。
林北注意到他的手攥了一下。很快松开了。
“比我预想的严重。”他说。
“你预想过？”
秦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城市的高楼在暮色中变成了黑色的剪影。
“你在地下感知到的那条裂缝，”他说，“我们有一个术语。叫裂隙。”
“你们知道这个东西。”
“知道。”秦烈的语气很平。“不只是这里。其他地方也有。”
他没有说有几条。没有说在哪里。
“这条裂隙在生长？”
“是。南端朝我父母的城区方向。”
秦烈看着城市的方向。暮色中，城市的灯开始亮了。一盏一盏的，像是有人在黑色的剪影上戳洞。
“你父母需要搬走。”他说。“我来安排。以协会的名义，安全区升级改造，整个片区搬迁。不会只搬你?，不会暴露你。”
“他们已经在安全区了。上次你安排的。”
“安全区在城东。裂隙的南端目前指向城西南。但如果它继续生长……”他停了一下。“方向可能会变。我会把监测加密。如果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北点了一下头。
“这条裂隙会怎样？”他问。“如果不处理。”
秦烈沉默了几秒。
“继续扩大。渗漏会越来越严重。你今天碰到的那次溢出，三只B级冰霜兽，这种事会越来越频繁。等级也会越来越高。B级变A级，A级变S级。”
“最终呢？”
“最终裂隙会扩大到一个临界点。到了那个点，那边的东西会大规模涌入。不是三只五只，是成百上千。到时候不是副本溢出的问题，是这片区域变成战场。”
战场。
“多久？”
“不确定。几个月到几年。取决于裂隙的生长速度。”
“能处理吗？”
“有人在处理。”
他没有说谁。
林北看着他。
“骨林之主的记忆里提到过裂缝。”他说。“远古时代，天空裂开，有东西从裂缝里涌出来。现在的裂隙跟远古的裂缝是同一种东西吗？”
秦烈转头看着他。
他看了很久。
暮色中，秦烈的脸半明半暗。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北能感觉到他在做一个决定，说多少，说到哪里。
“可能是。”他说。“我们不确定。但特征很像。”
他没有多说。
林北也没有追问。他知道秦烈的节奏，该说的时候会说，不该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你的深渊之王在恢复记忆。”秦烈说。“它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它的记忆是碎的。恢复得很慢。”
“第二封印呢？”
“消化中。大概还要一周多。”
秦烈点了一下头。
“等第二封印解锁之后，”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自己看。”
“什么地方？”
“你看了就知道。”
他转身往山坡下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今晚住哪？”
“回去。”
“四个小时的车程。我送你到高铁站。”
“不用。我自己……”
“上车。”
秦烈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北跟他走下山坡，上了车。
车在夜色中的公路上开。
车灯照亮了前方大约五十米的路面。路两边是黑暗的农田，偶尔闪过一个村庄的灯光。
秦烈开车很稳。双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车里很安静。
开了大约十分钟，秦烈说话了。
“你今天碰到的那三只冰霜兽。你说它们有组织性。”
“对。它们从裂缝出来之后，朝同一个方向移动。朝城市方向。而且被攻击的时候摆了三角阵型。B级的副本怪物不会这样。”
秦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的深渊之王说它们不是这个世界的。”
“对。生命本源的底层结构不同。”
“这个信息很重要。”秦烈说。“我们之前的判断是，副本溢出的怪物都是裂隙渗透的能量在这边自动生成的。像是一种……投影。能量渗过来，在这边凝聚成实体。但如果你的深渊之王说得对，它们不是投影，是实体。是从那边直接过来的。”
“有什么区别？”
“投影的话，堵住裂隙就行了。能量不渗过来，投影就不会生成。但如果是实体……”他停了一下。“实体意味着那边有东西在主动往这边送。不是渗漏。是入侵。”
入侵。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路面上有一个坑，秦烈轻轻打了一下方向盘，绕过去了。
“这个判断需要更多证据。”他说。“你今天的发现是第一个。我会安排人在其他裂隙附近做同样的检测，看溢出的怪物是投影还是实体。”
“需要我做什么？”
“等第二封印解锁。八十公里的感知范围能给我们更多信息。”
“然后呢？”
“然后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他没有再说了。
车开到了高铁站。小站。夜里没什么人。
林北下车。
“秦烈。”
“嗯？”
“你说有人在处理裂隙。是谁？”
秦烈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他的脸在车内灯光下看起来比白天老了几岁。
“你看了就知道。”他说。
车窗摇上去。车开走了。
尾灯在夜色中变成两个红点，越来越小，消失了。
三天后。
搬家。
协会的人来了。以“城区安全设施升级改造”的名义，安排林北父母所在片区的居民搬迁到城东安全区。不只是林北家，整个片区，四栋楼，六十多户。
林北请了一天假，坐高铁回去帮忙。
他妈在收拾东西。
“这个花盆带不带？”她举着一盆绿萝问。
“带。”
“这个旧电视呢？还能看。”
“带。”
“你高中的课本我都留着呢。一摞子。要不要？”
“妈，你想带就带。”
“那都带！”
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这个也舍不得扔那个也舍不得扔。最后打了八个纸箱子，比搬来的时候还多了两个。
他爸在搬箱子。不怎么说话。林北帮他搬。他搬起一个箱子的时候控制着力度，他现在的力量可以单手举起一辆车，但他搬箱子的动作跟普通人一样。慢，稳，两只手，弯腰，直起来。
他爸看了他一眼。
“你力气大了。”
“锻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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