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真的太特殊了（2/2）
林北靠在墙上。
“你从记忆里能看到下达指令的是什么吗？”
“不能。S级异界兽的记忆里只有指令本身，没有下达指令的来源。它不知道是谁给它的命令，它只知道要执行。”
“像士兵。”
“对。它是士兵。不是将军。将军在更后面。”
将军在更后面。
裂隙的另一端。
林北闭上眼睛。
今天在07站看到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裂隙扩张，异界生物涌出，A级指挥体协调低级单位，S级异界兽作为最高战力出场。
有组织。有层级。有战术。
现在又多了一条，有战略指挥。
这不是野兽入侵。
这是……
他没有想下去。现在想太多没用。信息不够。
“这个先放着。”他说。“明天告诉秦烈。”
“嗯。”
深渊之王安静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在前线的表现，两次潮汐的战斗数据，会被07站的监控系统记录。”
“我知道。”
“不只是周铮会看到。那些数据会传回总部。总部的人会看到你的军团从600增长到1600，会看到你把异界生物转化为亡灵，会看到你的军团在每一次战斗后都变得更大。”
“我知道。”
“有人会因此支持你。也有人会因此警惕你。”
“我知道。”
“你知道得很多。但你不担心。”
“担心没用。”
深渊之王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你第五个让我不讨厌的地方。”
林北没接话。他把被子拉上来，闭上眼睛。
赵阳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吱嘎响了一声。
窗外有风。树叶沙沙响。
他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
秦烈的办公室。
林北坐在桌对面。秦烈端着咖啡，听他说完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决定去前线。正式加入07站。
秦烈点了一下头。“我预料到了。”
第二件：深渊之王从S级异界兽的记忆残片里读到了战略层面的指令。异界那边有更高层级的指挥者。
秦烈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他放下杯子。
沉默了大约十秒。
“这个信息，”他说，“你只告诉我。不要告诉别人。”
“包括周铮？”
“包括周铮。”
林北看着他。
“为什么？”
秦烈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是他在思考的时候的习惯。
“目前大部分人对异界的认知是，那边有大量的生物，有一定的组织性，但没有统一指挥。潮汐是一种自然现象，像涨潮退潮，有规律但没有意图。”
他看着林北。
“如果知道那边有战略指挥者，有意图、有计划、在主动入侵，这场战争的性质就变了。从‘自然灾害’变成了‘战争’。”
“有区别吗？”
“有。自然灾害可以防御。战争需要进攻。防御和进攻需要的资源、策略、心态完全不同。现在的前线体系是按照‘防御’设计的，守住裂隙，挡住潮汐。如果要转成‘进攻’……”
他停了一下。
“我们没有那个能力。至少现在没有。”
林北明白了。
这个信息如果传出去，会引起两种反应。一种是恐慌，对面不是野兽，是有统帅的军队，我们怎么打？另一种是激进，既然是战争，就应该主动进攻，打到裂隙那边去。
两种反应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我明白了。”他说。
秦烈点了一下头。
“你加入07站的事，我来安排。需要走总部的审批流程。你的情况比较特殊，SSS级，亡灵系，身上有远古遗物。总部那边会有人关注。”
“什么意思？”
“有人会支持你去前线。周铮已经打了报告，要求把你编入07站的战斗序列。他的理由很充分，你在潮汐战中的表现数据摆在那里。”
他停了一下。
“也有人会反对。”
“反对的理由？”
“你太特殊了。”秦烈说。“SSS级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亡灵系是协会限制级。你的仆从数量没有上限，而且在每次战斗后都会增长。你的胸腔里还有一颗远古巨兽的心脏。”
他看着林北。
“特殊意味着不可控。有些人不喜欢不可控的东西。”
林北没有说话。
“我会尽量推动审批。”秦烈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不会很顺利。”
“多久？”
“一周左右。快的话。”
“好。”
林北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烈叫住了他。
“林北。”
“嗯？”
“你在前线做的融合，把低级异界亡灵融合成高级变异体，这个事，也别到处说。”
林北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军团不只是在变多。还在变强。数量增长已经让一些人不安了。”秦烈的声音很平。“质量增长会让他们更不安。”
林北看着他。
“我没打算藏。”
“我知道。但不主动说和到处说是两回事。”
林北想了一下。
“好。”
他走了。
走出秦烈的办公室。走廊。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深渊之王说：“他在保护你。”
“我知道。”
“但他也在管理你。他决定什么信息可以传播，什么不可以。他在控制你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
“他有他的考虑。”
“你信任他。”
“目前为止，他没有做过对我不利的事。”
“‘目前为止’。”深渊之王重复了一下。“你用了跟周铮一样的词。”
林北没有接话。
他走下楼梯，出了协会大楼。
阳光很好。十月的下午，不冷不热。
他站在大楼门口，看着街上的行人。
一个星期。等审批。
这一个星期不能浪费。
他回了宿舍。拉上床帘。打开面板。
继续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