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姜渊的四本笔记！（2/2）
沈瑶看了他一眼。
“你来前线是为了吃好吃的？”
“随便问问。”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之前的任何表情都接近笑。
“周三的红烧肉还行。”她说。“其他的别抱期望。”
走完一圈，回到B区。
沈瑶在林北的宿舍门口停下来。
“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在隔壁。”
“隔壁？”
“我的宿舍在第二间。你第三间。”
林北点了一下头。
沈瑶转身要走。
“沈瑶。”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档案室里姜渊的东西，你看过吗？”
她的背影僵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
“看过。”她说。
“他写了什么？”
沈瑶转过身来。
她看着林北。深棕色的眼睛在走廊的冷白灯光下显得更暗了。
“他写了很多。”她说。“关于亡灵系的控制力。关于他自己的极限。关于他试图突破极限的方法。”
她停了一下。
“你自己去看吧。看完之后如果想聊，我在隔壁。”
她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
晚上。
食堂。
林北第一次跟前线的人一起吃饭。
食堂不大，大约能坐三十人。长条桌，塑料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值班表和一张菜单（今天：米饭、炒土豆丝、西红柿炒蛋、紫菜蛋花汤）。
不是周三。没有红烧肉。
林北端着餐盘坐在角落。
食堂里大约坐了二十几个人。大部分穿着深灰色制服，有的还穿着作战服，刚从训练场出来的。
他们看到林北的时候，反应不一。
有人点头。有人没有反应。有人多看了两眼。
林北旁边的桌子坐了三个B级觉醒者。两男一女。他们在小声说话，但林北的听力在死亡亲和的加持下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就是他？上次潮汐那个？”
“嗯。亡灵系。一个人带了一千多只。”
“一千多只……那不是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可不是。上次潮汐他一个人干了我们四十个人的活。周站长把我们全撤到后面了。”
“那挺好的啊。我们不用拼命了。”
“是挺好。但你不觉得……有点吓人吗？”
安静了一秒。
“什么意思？”
“一千多只亡灵。全听他一个人的。如果哪天他控不住了……”
“别乌鸦嘴。”
“我不是乌鸦嘴。上一个亡灵系的就是控不住了。你忘了？姜渊。三百只的时候就失控了。这个一千多只……”
“那个跟这个不一样。姜渊的亡灵会乱跑，这个的不会。上次潮汐你也看到了，一千多只，没有一只偏离。”
“现在没有。以后呢？一千变两千，两千变五千，五千变一万，总有一个数字是他控不住的。”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姜渊也不知道。他也以为自己能控住。”
沈瑶端着餐盘走过来。
她坐在林北对面。
那三个B级觉醒者看到她，声音立刻小了。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沈瑶跟姜渊的关系。在她面前提姜渊，不合适。
沈瑶没有看他们。她低头吃饭。
林北也低头吃饭。
炒土豆丝。咸了一点。西红柿炒蛋。还行。
安静地吃完。
沈瑶放下筷子。
“听到了？”她问。
“嗯。”
“他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林北看着她。
“姜渊也以为自己能控住。”沈瑶说。“他比你更有经验，他在前线待了六个月，打了十几次潮汐。他的控制力在当时是所有亡灵系里最强的。但他还是失控了。”
她看着林北。
“你跟他不一样。我知道。但他们不知道。对他们来说，你就是下一个姜渊。直到你证明你不是。”
“怎么证明？”
“时间。”沈瑶说。“在这里待够久，打够多的潮汐，每一次都不失控。时间会证明。”
她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林北坐在角落里。
食堂里的人在陆续离开。灯光很白，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有点苍白。
他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完。
晚上十点。
D区。走廊尽头。
档案室的门。
电子锁。林北把周铮给的白色卡片贴上去。
“嘀。”
绿灯。门开了。
不大的房间。三面墙是铁皮档案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灰，很久没人进来了。
头顶的灯管闪了两下才亮稳。
空气里有一股封闭了很久的、干燥的味道。纸张和金属的混合气味。
深渊之王说：“亡灵系的残留气息。很淡了。但还在。他在这个房间里待过很长时间。”
林北走到最里面的档案柜前。
柜子上了锁。锁上贴着一张标签，手写的：
【姜渊·个人研究档案·机密】
字迹很工整。不是姜渊的，可能是周铮的，或者某个负责归档的人的。
白色卡片贴上去。锁开了。
柜子里面是一摞笔记本。
四本。普通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标签，没有编号。但按照磨损程度能看出顺序，第一本的封面最旧，边角都卷了；第四本最新，封面还很平整。
林北拿出第一本。
坐到桌前。
翻开。
第一页。日期：两年前。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写给别人看的。
“今天正式进入07站。周站长分配了宿舍，B区第二间。”
B区第二间。
沈瑶现在住的那间。
林北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前面几页是日常记录。报到、熟悉环境、第一次值守、第一次看到裂隙。
“裂隙比我想象的大。站在它面前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拉力。不是物理的，是灵魂层面的。它在拉我。死亡亲和在回应它。”
林北看着这段话。
他在07站的第一天也站在裂隙前面。他也感觉到了那种拉力。深渊之王说那是裂隙能量对死亡系觉醒者的天然吸引。
姜渊也感觉到了。
继续翻。
第一本的后半部分，姜渊开始记录他的亡灵在前线的表现。
“第一次潮汐。释放了全部仆从，187只。表现良好。控制精准，无延迟。击杀转化了43只异界生物。战后总数230只。”
“第三次潮汐。总数289只。开始出现微弱的延迟，下达指令后约0.3秒才执行。不影响战斗，但我注意到了。”
“第五次潮汐。总数312只。延迟增加到0.5-1秒。个别亡灵在没有收到指令的情况下出现了自主移动，不是失控，更像是……本能反应。它们在没有指令的时候会朝最近的活物移动。”
他在记录自己的控制力变化。
非常详细。每一次潮汐后的总数、延迟时间、异常行为的类型和频率。
像一个科学家在记录实验数据。
林北翻到第一本的最后一页。
“总结：200只以下，控制完美。200-300只，开始出现0.5-1秒的延迟。300只以上，延迟增加到2-3秒。个别亡灵出现自主行动的迹象。”
“结论：我的控制力有上限。上限大约在300只左右。超过这个数字，控制精度开始下降。”
“问题：上限是固定的，还是可以突破的？”
第一本到这里结束了。
林北合上笔记本。
他看着桌上的四本笔记。第一本是观察和记录。后面三本，是姜渊试图突破上限的过程。
他拿起第二本。
翻开。
字迹变了。不再是一笔一划的工整，变得更快，更密，像是写的人在赶时间。或者在兴奋。
“亡灵系的控制力本质上是什么？”
第一行就是这个问题。
林北继续看下去。
深渊之王在他脑海里也在看。
它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