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的军团，第一次不听话了（2/2）
他看到了。
在溶洞的顶部，距离地面大约八十米的高度，有一个东西悬浮在那里。
球形。直径大约两米。暗红色的外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它不攻击任何人，不移动，只是悬浮在那里。
它的表面每隔几秒会闪一下。一圈暗红色的脉冲从它身上扩散出去，像水波一样向四面八方传播。
脉冲传过亡灵军团的时候，林北能清晰地感觉到灵魂共振网络里出现了一阵“杂音”。不是断裂，是噪音。像是有人在他说话的时候，在旁边放了一段杂乱的白噪音。他的声音还在，但听的人会有几个字听不清。
而且不止一个。
他的视线扫过溶洞顶部。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五个暗红色的球体，分散在溶洞顶部的不同位置，覆盖了整个战场。
它们在同时释放干扰脉冲。
五层脉冲叠加之后，指令的扭曲程度从“偶尔偏差”变成了“持续偏差”。林北发出的每一条指令在到达低级仆从的时候都会出现误差。方向偏三到八度，距离偏一到三米，反应延迟0.3到0.7秒。
对单只仆从来说，这点误差不致命。
但对一支三千只的军团来说，三千个微小的偏差叠加在一起，整体效率下降了至少三成。
阵型不再严丝合缝。包抄不再精确到位。自爆虫的引爆时机出现偏差。本该在敌群最密集时引爆的，提前了0.5秒，炸到的只有外围几只。
三千只亡灵还在打，还在赢。但赢的方式从“碾压”变成了“磨”。
林北皱了一下眉。
这是他觉醒以来，军团第一次不完全听话。
“信号巢核。”
深渊之王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认识？”
“在记忆碎片里见过。不是完整的记忆，是一个画面。远古时代的战场上也出现过类似的东西。球形，悬浮，释放干扰脉冲。当时我们叫它‘信号巢核’。”
“功能呢？”
“两个功能。第一个就是你体验到的，干扰灵魂系指令传输。不断链接，不攻击网络本身，只在指令内容里加随机噪音，让接收端解码出偏差。”
“第二个？”
“收集。你发出的每一条指令、军团的编队方式、每一只仆从的行为模式，它在记录。然后传回裂隙另一边。”
林北的手停了一下。
“它是耳朵。”
“对。不是武器，是耳朵。有什么东西在通过它听。听你怎么打仗，听你的军团怎么运转，听你的灵魂共振网络的频率和结构。”
五个巢核。五只耳朵。从五个角度同时监听整个战场。
它们不是来杀人的。它们是来学习的。
林北看着溶洞顶部的那五个暗红色球体。它们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每隔几秒闪一次，像是规律的呼吸。
战场上没有人注意到它们。巢核不攻击人类，它只干扰灵魂系指令。在场二十四个觉醒者里，只有林北是灵魂系。
这不是随机出现的武器。这是针对他的。
但林北没有慌。
他在三十秒内做了调整。
灵魂共振网络是分层的。林北在顶层，A级指挥体在中层，普通仆从在底层。巢核干扰的是顶层到底层的长链路。从林北到普通仆从的指令传输距离长，经过的脉冲区域多，噪音累积最大。
但中层到底层的短链路受影响小得多。A级指挥体距离普通仆从更近，指令传输路径短，经过的脉冲区域少，噪音还来不及累积就到了。
所以他改了。
不再直接给每一只仆从下具体指令。只给A级指挥体下“意图”，比如“包抄左翼”“建立防线”“自爆虫等密集时引爆”。至于具体怎么执行，每一只仆从往哪走、走多远，交给指挥体自己拆解。
指挥权下放。
从“总司令直接指挥每一个士兵”变成“总司令指挥将军，将军指挥士兵”。
效果立竿见影。
A级指挥体接管了底层指令之后，低级仆从的执行精度从七成恢复到了九成左右。不是满分，巢核的干扰还在，但影响被压缩到了可接受的范围。
军团重新流畅运转。
但只是“还能打”，不是“碾压”。
因为巢核还在。五个球体悬浮在溶洞顶部，持续释放脉冲。它们在降低他的上限，让他从“一个人顶一个军团”变成“一个人顶半个军团”。
而且它们在继续收集数据。
林北每一次调整指挥方式，巢核都在记录。层级化指挥的结构、A级指挥体的位置和功能、指令下放的阈值和频率，所有信息都在被实时传回裂隙的另一端。
他现在用的每一招，下次再用的时候，对面就已经有了对策。
沈瑶从前线退回来补给的时候路过林北。她看了一眼亡灵军团。阵型比十分钟前松散了一些，但还在正常运转。
“出了什么问题？”
“干扰。顶上那些球。”
沈瑶抬头看了一眼。
“它们是什么？”
“信号干扰源。专门针对灵魂系指令传输。”
“能打掉吗？”
“能。但在八十米高空，每个巢核周围有十到十五只B级飞行型护卫。现在没有余力去处理。”
“跟李沧海说？”
“我是排名37的。他排第1。我跑过去说，‘你头顶上有五个球在干扰我的仆从。’他不会从正面抽人去打几个对他没影响的东西。”
沈瑶沉默了一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扛着。等战况变化。”
“什么样的变化？”
林北看着溶洞深处那条暗红色的裂隙。分裂纹在继续延伸。涌出的异界生物数量每隔十分钟就增加一波。A组在正面已经开始出汗了。李沧海的冰霜领域收缩了五米，法力消耗在加速。
两线出怪。三千只打左翼，靠层级化指挥勉强维持九成效率。A组十二个人在正面扛着，但余量在减少。涌出量还在增加。
时间不站在人类这边。
“很快。”他说，“很快就会变。”
沈瑶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回到了前线。
林北站在B组后方。他的眼睛在看战场，但注意力有一半在溶洞底部。深渊之王一直在扫描裂隙下方那个能量结构。那个东西还在运转，在加速分裂。
五个信号巢核在收集数据。涌出量在增加。A组在消耗。
他站在B组最后面，排名37，控制着三千只不完全听话的亡灵。
深渊之王说：“它们不只是在进攻。巢核在收集数据，裂隙下方的结构在加速分裂，这两件事是配合的。它们在同时打你们和研究你们。研究完了，下一次来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赢了。”
林北的目光从溶洞顶部的巢核移到了正面战场上李沧海的背影，又移到了裂隙分裂纹不断延伸的末端。
他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不是现在。
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