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祸起老春坊（二）（2/2）

她使劲一扯，却没扯动。再一扯，陆鹤风仍旧纹丝不动，山似的矗在那儿。

她急得直跺脚，正要开口劝，忽见门口有几人大跨步而入，朝雷家大郎作揖，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我们来迟啦！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哟，说什么呢这是？怎么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

“大郎，听说你摊上大事儿啦？快说说，谁惹你了，兄弟们给你出气！”

那雷家大郎沉沉一声叹，仰面将杯中酒饮尽，声如闷雷：“一提这事，我就来气！哼，提一回，死一回！”

原来雷家大郎，便是雷家寨家主雷夺的长子，名叫雷一。

雷夺与雷定两兄弟，姬妾众多，子息亦多。按惯例，儿子女儿各自排序——大儿子名雷一，人称雷大郎；二儿子名雷二，称雷二郎；如此一直排到雷十七。女儿便名雷大娘、雷二娘，一直排到雷十一娘。最近，年已五十的雷定再接再厉，新娶的小妾便添了个嗷嗷待哺的雷十八。

雷家原本豪富，又在阆州武名极盛，四方来投的弟子络绎不绝，束脩自然不在话下。

照理说，便是挥霍个十代八代，也不该见底。奈何雷夺雷定这般卯足了劲地生，家产便如漏底的桶，水只管往外淌。

到如今，雷家用度已初现捉襟见肘之状。雷一恨不得烧三炷三十尺的高香，祷告上天赶紧把他阿爷和阿叔收了去。

但老天爷毕竟是从不听祷告的。

雷一节不了流，只好开源——当然，这“源”是他自己的源。既然长辈花天酒地不顾子孙，那自己赚钱，又何必给老子养小妾？

一年前，雷一想借清泉楼的路子，走私一批朝廷禁运的“海西精铁”给河北藩镇，以牟暴利。

他亲自登清泉楼，给紫绛陪尽小心，说尽好话，承诺事后三七分成，自己三、清泉楼七，又愿今后长期合作。

可一转身，他便给走私船队的头儿送去厚礼，求头儿夹带药材、盐等私货，再多做损耗，暗中分账。

那头儿笑呵呵地，一一应下。

雷一又试探了一句，隐隐约约问及清泉楼暗地里的营生。

那头儿笑呵呵地，摇头三不知。

不想船行至楚州地界，竟被当地官府截获。淮南监军使手下的一队巡卒，将整船货物连同半船人丁，一股脑儿押进了牢里。

原船队的人大多见机遁逃，只雷一与几个亲随蹲了数月大牢。最后还是雷二郎悄悄将几张千金的飞钱，卷在古画卷轴中，送给楚州推官、录事参军一干人等，才将雷一捞出。

当然，雷二郎不会白做好人，本钱与跑腿费，只多不少，全要从雷一口袋里掏。

而阿弟勇救兄，如此感人的戏码，阿弟向阿兄多讨些赏钱，也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