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令牌之谜(2/2)
灰烬落在桌面,随即又开口:“密报里还有一句话,杨戬至今未觉令牌遗失。”
杨志目光微凝:“何以见得?”
“那老匠作说,宣和初年这批私铸令牌共七枚。
杨戬府中旧档有专门管着那批令牌的人,若少了一枚,李固早被问罪灭口了。
但铁浮屠折在二龙山下后,杨戬并未追查令牌下落,也未召李固旧部问话。
甚至照常用胜捷军番号发调令经手驿传。”武大顿了顿。
“这说明他根本不知道那枚令牌已经落在了我们手里。”
杨志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若一直不知,这令牌便是一把暗刀。”
武大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那个话头。
他将令牌重新锁入暗格,回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夜风涌进来,将案上灯焰压得一矮。
窗外的夜色很沉,远处寨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
他望着山脚的方向,似乎在盘算。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武大转过身来,语气比方才松了几分:
“这令牌眼下却还不到用的时候…”
杨志也站起身,走到门边时停了一步,侧过头来:“那什么时候才到?”
武大没有立刻答,他站在窗前,夜风将他袍角卷起又放下。
沉默了片刻后,缓缓道:“等杨戬真以为胜捷军那批旧番全在暗中时。
到那时候,这枚令牌放出去,才够他喝一壶。”
杨志没有再问,推门出去了。
他的脚步声在廊道上响了几声,渐渐被夜风吞没。
偏殿灯花跳了几跳,武大将那竹管搁在案角,研墨润笔,凝神写下几行字。
他写得极慢,每一笔都落在暗码本子对应的位置上,既无抬头也无落款。
写完吹干墨迹,卷成细条,塞入另一截新竹管中,又以蜡封了口,
在封口处点了一滴朱砂。
那是与杨九娘约好的暗记。
灰衣暗桩领命,矮身没入夜色。
信送出后,武大并未安坐苦等。
他将令牌重新锁入暗格,又在灯下将那三卷驿传旧档的抄本翻了一遍。
将“胜捷军”沿路勘合的驿站名目一一记在心头。
东京城枢密院后库深处,一灯如豆,老周坐在一张歪腿木案前。
面前摊着一卷卷积灰的旧簿,手中毛笔蘸了蘸墨,却不急着落笔。
他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认巡库的杂役已走远。
方才伸手探向靠墙那排木架的最底层。
那层架格落了厚厚一层灰,像是多年无人翻动。
老周指尖触到一卷用细麻绳捆扎的旧簿,抽出来时灰土簌簌落下。
呛得他偏过头去低咳了两声。
他将旧簿搁在案上,就着灯焰展开。
纸页已经发黄发脆,边角处有水渍晕开的痕迹。
但墨迹尚可辨认。
“勘合”二字端正地写在卷首,年月落款是宣和初年。
他翻到第三页时,笔尖顿住了。
那页上列着数行调兵路径,起始处盖着一方模糊的朱印。
印文虽已漫漶,但“殿前司”三字仍依稀可辨。
路径末尾的经手人一栏,端端正正写着一个名字:李固。
老周没有立刻抄录,先将那页簿册就着灯火反复看了两遍。
确认卷册的装订线与相邻页一致,乃是原册,并非后来夹入的散页。
他这才研墨铺纸,将那几行字一字不差地拓了下来,连模糊的印痕也勾出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