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亮牌(1/2)
闻听此言,陈七押着人先撤,周钉子断后。
武大独自留在后堂,将灯盏拨亮了些,就着火光看了一圈屋内陈设。
墙角搁着一只旧木匣,匣盖半开,里面搁着几枚铜钱和一块磨刀石,再无别物。
他将灯盏重新拨暗,推门而出,沿着西侧巷子快步穿出去。
巷口那盏破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墙上,忽长忽短。
他走出巷口时,江风迎面扑来,将袍角卷起又落下。
江州城外三里,渡口西侧的滩涂尽头,停着一条不起眼的小篷船。
武大踩着烂泥上了船,将怀中两卷拓片和那封信搁在舱板上,方才开口:“回二龙山。”
船夫竹篙一点,小篷船便悄然滑入夜色。
江面上雾更浓了,将两岸的火光遮得只剩一点模糊的昏黄。
武大坐在船尾,将那封信翻到背面。
封口处压着一方朱印,印文模糊。
但朱砂的颜色比寻常印泥深了几分,灯下看去,像是掺了什么东西。
他指尖在印文上摩挲了一下,没有急着拆。
船行过半,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杨九娘那句话。
江州这潭水深,刀递出去,得先看清执刀的是谁。
他缓缓将信搁回舱板,目光落在江心那片被浓雾吞没的水面上,没有再说话。
晨光从东边山脊漫下来时,小篷船已驶出江州地界,两岸的芦花在风中起伏如浪。
武大将怀中三封竹筒取出来,并排搁在膝上。
一封递给童贯,一封递给方腊,第三封仍旧封得严严实实,连封蜡都未曾掰动。
他看了片刻,将三封竹筒逐一收回怀中,站起身来走到船头。
江风扑面,晨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万千金鳞。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卷走,连船尾的陈七都没听清。
动手的日子定在十月朔日。
这一日武大自晨起便觉天色不对,日头昏黄。
午后天边泛起一层铅灰,江风一阵紧似一阵,将客栈窗纸吹得呜呜作响。
陈七午后过来递了一回消息,说渔户线的人已经备好,只等夜里动手。
武大只点了点头,没多话,让陈七自去准备。
自已坐在窗下将那几页暗记草图又看了一遍。
酉时刚过,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
这一夜无月,江面上起了薄雾,渡口的柳树在风里哗哗地响。
陈七头一个动身,扮作赶夜路的货郎。
在茶栈前堂要了一壶粗茶,坐了一炷香便起身走了。
前堂那卖干果的老汉抬眼看了看他,没多理会。
紧接着,渔户线的两个汉子扮作挑水工,挑着空桶从后门那条巷子里来回走了三趟。
把守夜的两人引开了片刻。
巷中脚步杂沓,水桶磕在石阶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动。
守夜的两人骂骂咧咧地追过去查看,后门便空了下来。
三更刚过,庞机果然从城东那处旧宅出门。
他沿小巷摸到茶栈后门,脚步压得极轻,此行未带那柄窄剑,只提着一只油布包。
进后堂小屋不过一盏茶,应先生便到了。
二人隔着一张矮案低声说话,说的仍与粮、批、印三字脱不开干系。
武大伏在茶栈对街一间空铺的房梁上。
将二人进出、灯影起落、案上翻检的纸张皆看得分明。
那间空铺已歇业多日,门板上了锁。
武大是从后墙翻进去的,横梁积灰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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