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阴符教（1/2）

约莫半个时辰，陈七领着一个背药箱的老汉从后门闪进院来。

那老汉面皮黧黑，走路有些跛，显是常走夜路的郎中。

武大起身让进后院厢房，老汉就着油灯看了庞机肩头与肋下两处刀伤。

上了金创药，用干净布条重新裹了，又喂了一碗退热汤。

“刀口不深，只是泡水久了，有些发热。”

老汉收拾药箱，低声道，“今明两日若不退烧，便凶险了。”

武大摸出一锭碎银递过去，老汉接了，也不多话，挎着药箱自后门去了。

陈七送人回来，在廊下站定。

武大坐在厢房门槛上，从怀中取出那封火漆密信，就着廊下破灯笼的火光翻到背面。

封口处那方朱印在灯焰下泛着一层暗红，印文“方腊之宝”四字笔画粗犷，透着草莽气。

武大指尖在印面上轻轻一蹭，指腹沾了一层极细的粉末。

颜色比寻常朱砂深了半分，触感也略涩。

他凑近鼻端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腥甜气。

混在朱砂的矿物味里，不仔细辨几乎闻不出来。

“陈七，取盏热水来。”武大头也不抬。

陈七从灶房提了一葫芦温水，倒在小木碗中递过去。

武大将指腹上的粉末捻了一点，撒入水中。

粉末入水不化，沉在碗底凝成一粒极细的暗红色砂心，周遭水色微微泛青。

武大眯起眼，看了半晌，方才开口：“守封砂。”

陈七凑过来一看，低声道：“大官人，这是……”

“阴符教秘传的守封砂。”武大将碗搁在门槛上，语气平平，

“掺在火漆封口里，触之留痕，三日不褪。

若拆封重封，或受湿热烘烤，砂痕必乱，行家一眼便知。

杨九娘当年在淮西盐路上见过此物，一语道破：方腊与阴符教早通声气。”

陈七面色微变：“阴符教？那这封信……”

武大没有接话。

他将信翻到背面，就着灯焰细看封口处的砂痕。

火漆封口完好，朱印清晰，可砂痕的纹理却有一处极细微的断裂。

像被人用指甲掐断了一丝，又重新接上。

若不凑近了看，根本辨不出。

他缓缓将信搁回膝上，从怀中取出那枚黑铁令牌，翻到背面。

指尖点在“蟠龙错金”御纹上，沉默了片刻，方才动手拆开封口。

火漆碎裂，砂痕尽散，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潮气扑面而来。

信笺是上好的宣纸，墨迹淋漓，笔锋狂放，确是方腊手笔。

武大就着廊下灯火逐字看去。

信中称：应先生携母版拓片南下，功在社稷，

着即安置于睦州老巢，与庞机一同撤入深山。

附船位三处：一在江州渡口西三里废渔棚下，一在歙州下游芦苇荡，一在睦州港内暗桩。

撤走时辰定在十月初三夜三更，走水路，经新安江转富春江入睦州。

信末落款“方腊之宝”，压着私印，墨迹未干透的模样，像是仓促写成。

武大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面色不动。

只将信笺搁在膝上，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有何不对？”陈七问。

武大没有立刻答他。

他站起身来走到院中，望着窄巷那头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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