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活口(1/2)
武大回到二龙山时,天色已近二更。
寨门上的火把被夜风吹得歪斜,守门的喽啰远远认出他来,慌忙开了侧门。
武大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校,径直往偏殿走。
陈七跟在后头,肩上还挎着那只从密州带回来的旧布袋。
里头装着分装点的账册和两包硝石样品。
偏殿的灯是杨九娘替他留的,火苗压得极低,灯盏旁搁着一碗凉透的茶。
武大在案前坐下,先没急着翻账册,从怀中取出那枚黑铁令牌搁在灯下。
又将周奎前番递来的密报从暗格里翻出来,一并排在案上。
周奎那封密报上写得清楚:“应禄,年约三旬,面白无须。
左颊有一道浅疤,乃应先生贴身小厮。”
他又将赵德在砖窑正堂招的那番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三旬上下,左颊有道浅疤,说话时爱拿右手拇指搓左手虎口。”
两下一对,武大指节在桌沿上轻轻一叩。
“陈七。”
陈七应声从门外进来,垂手站定。
“你明日一早走一趟独龙岗,告诉段帮主,任记货栈那头,暂且不动。”
武大语气平平,指尖点在案上那封密报上,“赵德说的那个‘绸缎行旧伙’。
三旬上下、左颊浅疤、搓虎口——与周奎密报里应禄的形貌,对得上。”
陈七面色微变:“应禄?杨戬那个贴身小厮?”
“十有八九。”武大将密报折好,搁回暗格。
“应先生在江州被烧死,庞机落到咱们手里,杨戬那头跟方腊的线算是断了。
应禄此时离京潜进密州,要么是替杨戬收拢残线,要么便是冲着分装点的火药来的。”
他顿了顿,走回案前坐下:“让段帮主再加两道暗桩。
一道盯任记货栈后门,一道盯城西驿道岔口。
赵德、钱顺那边的真账,从三日一报改为逐日一报,当日账当日递,不得过夜。”
陈七应下,正要转身出去,武大又叫住他:“还有一桩。
让段帮主把密州仓旧吏的旧档翻出来,倒查潘元庆当年经手的粮秣流水。
那批旧吏里,除了赵德、钱顺,还埋着几根田虎的线,一并摸清楚。”
陈七领命去了。
武大独自坐在灯下,将那两包硝石样品拆开,一包搁在灯左,一包搁在灯右。
左边是九月十八那批九成提纯的,色白微黄,颗粒匀称。
右边是九月廿三那批七成掺砂的,色黄泛褐,暗砂心粒粒可辨。
他拈起一撮七成硝石在指腹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方才搁回案上。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陈七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只细竹筒:
“大官人,杨姑娘那边递来的江州急报,说是今日午后到的。
走的是淮西旧道转东平府二郎的暗哨。”
武大接过竹筒,拆了蜡封抽出纸条,就着灯焰展开。
纸条上是杨九娘亲笔:“庞机高热不退,肋下伤口溃烂,渔户线不敢再留。
童贯的人在渡口盘查渐严,渔棚已挪了两处。
此人不宜久留江州,望速决。”
武大将纸条搁在案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那碗凉茶饮了一口,茶已凉透。
他也不在意,搁下碗时目光落在灯焰跳动的方向,沉吟了片刻。
“陈七,你进来。”
陈七推门进来,武大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下。”
陈七依言坐了。
武大道:“江州那头,庞机不能再留。童贯盘查渐严,渔户线撑不了几日。
你明日动身南下,带周钉子一道,走淮西旧道,不必经江州城。
到了渡口西侧滩涂,寻渔户线的头目,把人接出来。”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方素笺,提笔蘸墨,写得极快:“路上不必快,只求稳。
庞机伤势不轻,经不起颠簸,弄一辆带篷骡车,车上搁些鱼干盖着,扮作贩鱼的客商。
过淮西地界时,走王庆的粮道,那边有咱们的照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