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盘面断头(1/2)
暂停通知发出后的第十七分钟,清玄控股的海外股价又跌了一截。
屏幕上的红线像被人从高处往下拽,刚被陈雅芳托住的买盘,转眼便被三笔大额抛单吞掉。
老陈盯着交易界面。
“这已经不是散户恐慌了。”
苍鹰坐在旁边,调出账户路径。
“当然不是。”
“同一批资金?”
“表面上不是。”
“表面上?”
苍鹰把几组交易记录重叠起来。
“它们使用了不同的离岸壳公司,注册地分散在五个司法区,交易时间却高度同步。”
林若曦看了一眼。
“有人在控制节奏。”
“每次裁判组发一条公告,他们就砸一轮。”
“消息发布前呢?”
“提前三到五秒。”
老陈抬起头。
“提前三秒知道公告内容?”
苍鹰没有回答,只把另一条数据放大。
那是赛事暂停申请的内部流转记录。
清玄技术委员会、独立裁判组、赛事运营端,三个系统之间的时间戳被一条灰色访问线串在一起。
访问来源没有留下账号。
只有一个临时权限编号。
林若曦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处长那边?”
“权限编号属于监管联络端。”苍鹰说,“但具体是谁调用的,还没查到。”
老陈看着那条灰线。
“他把赛事消息卖给盘口了?”
“目前只能说,有人从他的权限范围里拿到了东西。”
林若曦关掉交易界面。
“先封存证据,别惊动他。”
苍鹰看她。
“现在不抓?”
“抓了,他可以说是系统误触。”
“那什么时候抓?”
“等他自己解释不清的时候。”
隔壁会议室里,陈雅芳正在看另一组数据。
清玄数据信托的三类权益被列在屏幕上。
赛事传播权,棋手人格权,研究训练权。
其中最容易被当作抵押物的,正是研究训练权。
只要清玄股价继续下跌,部分离岸基金就能依据融资协议,要求信托开放训练数据,甚至以“降低风险”为名接管部分授权决策。
陈雅芳抬头。
“再跌百分之四,信托就会触发补充担保条款。”
严文谨坐在她对面,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担保是什么?”
“海外基金持有的清玄关联债券。”
“他们先砸股价,再拿债券来逼我们交数据?”
“还不止。”
陈雅芳调出一份刚传来的法律函件。
“如果裁判组认定K-X资格有效,部分基金会以赛事争议导致数据授权违约为由索赔。”
“如果资格无效呢?”
“他们会指控清玄歧视非传统棋手,要求赔偿赛事预期收益。”
严文谨看完那几行字,把文件推了回去。
“赢输都有理由要钱。”
“他们买的不是结果。”
“是规则。”
陈雅芳点头。
“赛事规则、金融杠杆和舆论诉讼,三条线绑在一起。”
严文谨看着屏幕上的红线。
“绞索已经套上来了。”
陈雅芳沉默片刻。
“可以先卖一部分研究训练权。”
“不能卖。”
“只卖临时授权,期限三个月,换流动性。”
“研究训练权一旦交出去,对方不会只拿三个月。”
“合同可以限制范围。”
“合同限制的是字面。”
严文谨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信托底层控制权。”
陈雅芳没有反驳。
她知道严文谨说得没错。
这场抛售看似冲着清玄股价,实际却在逼清玄自己承认数据有价,而且必须拿来填坑。
一旦清玄主动出售研究训练权,数百万张棋谱就会从公共信托变成一组可以反复抵押的金融资产。
到那时候,赛事输赢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部分。
严文谨拿起电话。
“陆鸣远,三权分立的临时锁定程序能不能启动?”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陆鸣远的声音。
“能,但需要董事会确认。”
“董事会现在什么态度?”
“有三个人要求白子良立刻宣布继续比赛。”
“剩下的人呢?”
“两个要求交出赛事决策权,另外几个还在等股价。”
严文谨笑了一下。
“等股价的人最诚实。”
“那研究训练权?”
“先锁死。”
陆鸣远顿了顿。
“锁死之后,清玄短期内会更难融资。”
“短期缺钱,总比长期没底座强。”
“你确定?”
“确定。”
严文谨看着那条不断下坠的红线。
“他们想从我们手里买走棋谱,就让他们先证明自己能买得起。”
会议室门口,关宇翔端着两杯热水走进来。
“严叔,白师弟那边怎么样?”
“还没恢复。”
“那股价呢?”
“比你上次借钱时还难看。”
关宇翔把其中一杯放到桌上。
“我上次借钱也没把公司弄跌这么多。”
“你借的是五十块。”
“那也是一笔融资。”
陈雅芳抬眼看他。
“利息呢?”
“我给了他一张煎饼券。”
严文谨看向陆鸣远。
“研究训练权锁定后,把关宇翔的煎饼券也锁了。”
关宇翔立刻把杯子拿了回来。
“这属于个人资产,不能混入公司治理。”
会议室里没人笑。
他端着杯子站了几秒,只好又把水放回去。
另一边,李处长正在接受几家外媒采访。
镜头前,他没有直接指责白子良违规,只是反复强调“赛事独立性”和“股东身份”。
“白先生同时拥有平台控制权、信托表决权以及参赛资格。”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求暂停比赛,公众有理由怀疑这是否属于利用管理身份拖延对局。”
记者问:“但白子良已经签署了赛事回避声明。”
李处长抬了抬手。
“回避声明解决的是表面投票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他是否仍然能够影响赛事系统。”
记者继续追问:“您有证据吗?”
李处长停了半秒。
“如果没有影响,他为什么坚持暂停?”
这句话很快被剪成短视频,标题也被改得更加直接。
新天元利用股东身份干预比赛。
清玄平台陷入权力冲突。
金融市场的恐慌与赛场争议被剪辑在一起,评论区迅速涌入新的声音。
白子良借机拖延。
K-X遭遇不公平对待。
清玄数据信托即将失控。
林若曦看完那段视频,把平板扣在桌上。
“他没有证据。”
苍鹰说:“他有流量。”
“流量不能替他过裁判。”
“但能替盘口制造波动。”
林若曦看向暂停中的棋盘。
“让他继续说。”
“你不回应?”
“回应了,他就能把程序问题变成个人争论。”
她重新打开证据包。
“我们只提交时间戳、权限日志和落子记录。”
“谁用了权限,谁就自己解释。”
主赛场内,白子良已经重新坐回棋盘前。
暂停前的局面仍然停在那里。
黑棋左边半活,中腹主动封掉一条借用线,右边被白棋压住。
从普通棋手的角度看,黑棋像是在连续几手里主动削弱自己。
可白子良已经不再试图把这些棋子串成一笔完整的账。
左边的棋是否值得保,由左边的局面决定。
中腹那手棋是否正确,由后面的变化承担。
没有哪一颗棋必须替另一颗棋赚钱。
对面,棕发少年被安排在独立休息室。
贴片已经取下,耳机也被封存。
他面前摆着一张九路棋盘和几颗磁性棋子。
林若曦坐在他对面,没有急着解释劫争、气和眼。
“你能分清黑棋和白棋吗?”
少年点头。
“黑棋先下。”
“你知道刚才那些棋是谁下的吗?”
少年看着棋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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