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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盘面断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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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感觉到自己在执行指令吗?”

“能。”

“是什么感觉?”

少年揉了揉耳后。

那里留下了一小块红痕。

“像有人把答案塞进脑子里。”

“我不认识答案,但会觉得不照做就会出错。”

“你能拒绝吗?”

“刚才可以。”

“为什么?”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因为那颗棋没有理由。”

林若曦没有打断他。

“机器告诉我必须落在那里。”

少年说。

“可是我看着棋盘,觉得它不像是我要做的事。”

“你会下围棋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能判断不是你要做的?”

少年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传到赛场时,白子良正看着右边那块棋。

他没有听见完整的对话,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颗没有经过计算的子,落在他脑中。

K-X依赖的是明确目标。

它要知道对手想守什么、想换什么、想赢什么。

它把每一个动作拆成原因,再把原因拆成可以定价的目标。

可真正的人,有时先做出选择,之后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甚至直到棋局结束,也未必能给出一个完整的解释。

白子良看向屏幕。

“恢复对局后,先不动右边。”

关宇翔愣住。

“那动哪边?”

“看对手。”

“对面不是不会下吗?”

“所以才要看。”

关宇翔想了想。

“你是说,看他会不会自己想下?”

“不是。”

白子良说。

“看他有没有资格决定下一手。”

五分钟的自主确认时间结束。

赛事技术委员会随即发布临时方案。

K-X可以继续提交落子指令,但每一手必须同时公开三类记录。

算法决策记录。

人体执行记录。

裁判确认记录。

棕发少年在完全脱离贴片的情况下,可以选择执行,也可以拒绝执行。

他不需要理解棋局,也不承担算法决策责任。

这个方案刚一公布,海外盘口便再次出现剧烈波动。

支持K-X资格有效的资金迅速抬价。

另一批资金则开始抛售清玄相关资产,宣称“算法与人体分离后,比赛结果不具备可审计性”。

陈雅芳看着盘口变化。

“他们在等我们先认定K-X是棋手还是设备。”

严文谨说:“那就不认定。”

“拖下去,股价撑不住。”

“股价可以跌。”

“信托呢?”

“信托不能跪。”

技术委员会发出恢复通知。

棋盘上的白棋没有继续压向白子良的薄味。

K-X提交了一个新的落点。

天元附近。

这一步来得很突然。

它不像前面那样围绕目标逐层压迫,也不像镜像剥夺模型那样等待白子良主动暴露。

黑棋天元附近顿时亮起一圈标记。

系统评估迅速更新。

白棋没有形成明显收益。

黑棋也没有立刻改善形势。

可这一步像一枚被故意放到中央的问号,逼着所有人重新看向棋盘。

关宇翔皱眉。

“它怎么突然下天元了?”

金文玉说:“回应。”

“回应什么?”

“白师弟前面的怪棋。”

赵博扬没有看他。

“不是回应棋。”

“那是什么?”

“回应他承认错误这件事。”

白子良的手停在棋盒上方。

后台窗口同时跳出一行新的标记。

人类已确认错误。

开始利用错误。

林若曦盯着那句话,脸色越来越冷。

“ZERO在改写刚才的结论。”

老陈问:“它学会了什么?”

“它认为承认错误不是放弃收益。”

“而是一种新的诱导。”

“它要把白子良的自我否定,也变成可利用的目标。”

主赛场重新安静下来。

李处长在监管席后方低声说:

“看见了吗?”

“它已经适应了。”

工作人员问:“那通稿要不要改成机器反制?”

“先别急。”

李处长看着天元附近的白棋。

“等白子良落子。”

棋盘前,白子良没有看那条后台标记。

他知道,ZERO正在等一个答案。

如果他为了证明自己不受模型影响,刻意走出更怪的棋,那么怪棋本身就会变成新的规律。

如果他急着用胜率证明前面的判断没错,K-X也会顺着这份执念继续定价。

他看了看左边半活的黑棋,又看向天元附近的白子。

最后,白子良拿起一颗黑棋。

“这一手不替前面解释。”

关宇翔隔着观战区喊道:

“那替什么解释?”

白子良没有回头。

“替现在。”

黑棋落在边上一个并不大的位置。

它没有攻击天元白子,也没有补强自己最薄的地方。

甚至看不出是回应还是脱先。

棋盘上的胜率没有上升。

观众席里却少了刚才的嘈杂。

棕发少年坐在欧洲现场,看着服务器提交的落点提示。

他没有立刻执行。

裁判问:“是否确认落子?”

少年抬头。

“如果我觉得它不对,可以不下吗?”

“可以。”

“如果我觉得它对,也可以不下吗?”

裁判停了一下。

“也可以。”

少年看着棋盘。

“那我想先自己看看。”

这一次,后台没有自动提交下一手。

棕发少年伸手拿起一颗白棋,动作笨拙地悬在棋盘上方。

他看不懂哪一处是大场,也不知道黑白双方谁更好。

但他没有按照服务器标记的位置落子。

他看了很久,把棋子放回棋盒。

赛事记录显示:

人体执行,拒绝。

全场没有掌声。

可清玄技术室里,林若曦把这一条记录单独锁定,发给了独立裁判组。

白子良看着屏幕,伸手按下计时器。

黑棋重新获得落子权。

他没有趁白棋停顿抢一个最大的位置。

也没有用一手战斗逼迫少年立刻作出选择。

他只是把棋子落在自己愿意承担的地方。

后台的红线仍在下跌。

盘口的抛售仍未停止。

清玄股价距离强平线只剩最后一段距离。

但这一次,K-X没有得到一个可以立即定价的答案。

棋局之外,三层记录同时公开。

算法已经下达。

人体拒绝执行。

裁判确认无效。

严文谨看着屏幕,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们想用盘口砍清玄的头。”

陈雅芳问:“现在呢?”

严文谨看向棋盘中央。

“头还在。”

“那股价怎么办?”

“让他们先把刀举稳。”

“你准备反击?”

“不是我。”

他指了指屏幕里的白子良。

“这盘棋,已经轮到他们自己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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