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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天元上的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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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坏棋,是落下之后,连未来的解释都可能没有。”

“这三手只是把解释推迟了。”

关宇翔摸着下巴。

“也就是说,它穿着破衣服,兜里还藏着三张银行卡。”

金文玉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比喻倒是准确。”

“我以前也有很多破衣服。”

“你兜里只有煎饼渣。”

白子良没有继续观察。

他在右边直接打入。

黑棋落点极深,几乎贴着白棋外势钻进去了。

这是一手从胜率上看极其糟糕的棋。

后台数字瞬间从百分之二十四跌到百分之九。

观众席一片哗然。

解说员甚至忘了控制音量。

“白子良主动打入!”

“这颗黑子已经被白棋包围!”

“它几乎没有做活空间!”

李处长看着屏幕,终于露出压不住的笑。

“这次不用改标题了。”

工作人员问:“写‘最后赌博’?”

“写‘白子良陷入绝境,主动送死’。”

关宇翔猛地站起来。

“谁说是送死?”

金文玉拉住他。

“坐下。”

“胜率都百分之九了。”

“胜率不是裁判。”

“可它看起来真的快没了。”

苏晚晴盯着右边那颗黑子。

“它本来就没准备活。”

关宇翔愣住。

“那它进去干什么?”

赵博扬看着棋盘。

“逼对方决定,要不要亲手杀它。”

右边的黑子没有眼形,也没有明显的逃生路线。

白棋只要稳稳封住,黑棋就会被吃掉。

可白棋一旦屠杀,原本向中腹延伸的厚势就必须收回来。

那股厚势可以继续向外施压,却无法同时保持连接。

如果白棋不吃,黑棋便能借残余气脉制造变化。

这不是一颗求生的棋。

它的价值不在活下来,而在于让对手无法用一个简单的“该杀”结束它。

赵博扬低声道:

“它在问K-X。”

“这颗棋,到底值不值得杀?”

白棋停住了。

三点二秒没有出现。

五秒。

八秒。

十二秒。

欧洲现场,棕发少年低头看着棋盘。

面前没有贴片,也没有耳机。

候选落点通过裁判端显示在屏幕上,他却没有立刻选择。

“它为什么不直接吃掉?”

裁判问:“你是在问这颗棋?”

“我不知道。”

少年盯着右边那颗黑子。

“它已经被围住了。”

“那就按照系统建议落子。”

“可它为什么还要进去?”

裁判沉默。

这个问题没有出现在任何操作手册里。

后台运算树正在疯狂扩张。

黑棋打入后的局面,被K-X拆成数百条变化。

屠杀,得到明确目数。

放弃,保留中腹厚势。

封而不吃,可能被黑棋借气反扑。

每一条路线都能算。

每一条路线也都带着损失。

K-X第一次无法把“杀掉一颗棋”简单归类为收益。

因为这颗黑子没有要求活,也没有承诺死后会换来什么。

它只是待在那里。

白子良没有催促。

他甚至没有去看胜率。

如果K-X选择屠杀,黑棋会丢掉一颗子。

如果K-X选择放弃,黑棋也未必能活。

这不是一道有标准答案的题。

答案落下以后,代价才会属于做决定的人。

最终,白棋落下。

它选择了屠杀。

右边的黑子被一层层封死,最后失去所有气。

全息棋盘上,白棋吃掉了那颗孤子。

观众席里响起一片欢呼。

海外媒体迅速刷出新的标题。

ZERO识破白子良最后的赌博。

人类坏棋终究败给机器判断。

李处长靠回椅背。

“看见了?”

工作人员点头。

“这次机器赢了。”

赵博扬却没有说话。

白子良也没有露出任何喜色。

他看向棋盘中腹。

白棋为了吃掉右边那颗孤子,收回了原本可以向中腹延伸的一条厚势。

一条连接线断了。

而黑棋此前在左边、中腹和右上留下的几颗棋,恰好因此重新接上。

白子良拿起黑棋,在右上轻轻一扳。

啪。

棋子落下。

黑棋没有追杀白棋,也没有马上补回右边损失。

这一扳只把三处原本各自孤立的黑棋,重新牵到了一起。

左边的半活棋获得了新的借气。

中腹那颗看似无用的黑子,成了联络的支点。

右上的厚势也终于有了向外转折的方向。

后台曲线没有立刻反弹。

黑棋仍然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胜率。

但原本被白棋拆散的全盘线路,正在一点点重新连通。

林若曦看着数据变化,声音压低。

“牺牲不是为了换目。”

“是为了让K-X自己选择切断哪条路。”

老陈盯着棋盘。

“它选了中腹。”

“它必须选。”

“因为它想证明自己理解了白子良。”

林若曦点开K-X的行为标记。

“无收益屠杀。”

“这个标签已经写进去了。”

白子良看向那颗刚刚落下的黑棋。

他没有庆祝,也没有抬头看观众。

只是把棋盒推近了一点。

赵博扬终于开口:

“它学会了白子良的坏棋外形。”

解说员问:“但它不是已经吃掉了吗?”

“所以它还没学会错误。”

赵博扬指着右边。

“白子良的棋,允许一笔投资永远没有回报。”

“而K-X的每一步,哪怕看上去亏,也还在等下一笔收益。”

“它不是接受了空白。”

“它只是把结算日往后推。”

棕发少年看着被吃掉的黑棋,忽然问:

“这颗棋,原来就是为了让我吃吗?”

裁判端把声音传回主赛场。

白子良停了一下。

“不是。”

少年抬头。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自己决定。”

“决定杀它?”

“也可以决定不杀。”

少年低头看向棋盘。

“可不管怎么决定,都会有人输。”

白子良望着右边那片重新连起来的棋。

“下棋就是这样。”

“不是每一步都能让所有人都赢。”

棕发少年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再替K-X解释,也没有再问系统该怎么走。

只是把手放在棋盘边,等着下一次轮到自己确认。

后台深处,ZERO的模型窗口再次刷新。

右边牺牲棋被标注为:

存在价值异常。

收益回收失败。

全盘联络增加。

紧接着,新的提示跳出。

“是否重新定义无收益行为?”

ZERO没有立刻回应。

它第一次在自己的记录里留下了一个无法归类的空白。

而棋盘上,白棋虽然吃掉了一颗黑子,却失去了一条原本可以顺利延伸的路。

黑棋的胜率依旧低得可怜。

可白子良知道,棋局已经从“谁能算清收益”,变成了“谁敢承担无法量化的后果”。

他伸手拿起下一颗黑棋。

这一次,K-X没有在三点二秒后落子。

天元附近那颗白子仍然孤零零地站着。

像一个学会了人类表情,却还不知道疼痛是什么的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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