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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错误的选择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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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博扬指向左上。

“它本来就是一手危险的棋。”

“危险没有被消除,也没有被包装成诱饵。”

“白子良只是承认,自己确实把它走危险了。”

后台的分析标签再次跳动。

人类选择保留错误。

人类拒绝回收损失。

错误所有权:无法转移。

林若曦盯着那行字,低声说:“它终于遇到问题了。”

老陈问:“什么问题?”

“它判断出了错误。”

“这不是它最擅长的吗?”

“以前是。”

林若曦看着棋盘。

“以前只要判断出错误,它就能顺着对手的补偿行为继续推进。”

“对手会救。”

“会解释。”

“会用下一步证明上一手不是错。”

“可现在,子良不救,也不证明。”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手棋的损失归谁?”

“归白子良。”

“归他?”

“对。”

林若曦抬眼。

“不是归棋盘,不是归下一手,也不是归K-X。”

她停了一下。

“错误由做出判断的人承担。这个答案,模型拿不走。”

赵博扬在解说席说出了另一种说法。

“他把错误从棋局里还给了下棋的人。”

现场很安静。

这句话比“白棋领先”或“黑棋危险”更让观众难受。

因为它意味着白子良不再试图让每一手棋都聪明。

一手棋可能真的错了。

错了之后,也不必急着把它包装成更大的计划。

关宇翔盯着左上。

“那块棋要是真死了呢?”

金文玉回答:“就死。”

“这么干脆?”

“死棋不是失败的全部。”

关宇翔看向他。

“你这话是从哪本书里抄的?”

“刚才赵博扬说的。”

“我就知道。”

K-X继续追击。

白棋从外侧压入,准备把左上黑棋彻底封住。

棕发少年在欧洲现场看着候选落点。

屏幕上的系统建议很明确。

继续攻击。

压缩眼位。

切断退路。

他没有马上确认。

“这一手,是要吃掉它吗?”

裁判回答:“系统建议是继续攻击。”

“它已经走错了吗?”

裁判看了眼棋盘。

“这不是你需要判断的内容。”

“可如果我不理解,我能不能不落?”

裁判停了一下。

“可以申请暂停确认。”

棕发少年看着左上那块危险的黑棋。

他不懂棋,也无法判断谁更好。

但他已经知道,系统说出的每一步,都可能让另一个人失去选择。

“那我申请暂停。”

这一次,他没有等指令。

K-X的候选落点停在屏幕上。

没有被确认。

没有被执行。

人工确认链再次中断。

林若曦立刻把时间戳锁定。

“记录下来。”

老陈问:“需要判违规吗?”

“还不到时候。”

“它已经连续被拒绝两次了。”

“拒绝的是代理人,不是算法。”

林若曦看着后台。

“我们要证明的不是少年不愿意下。”

“而是K-X正在要求一个不懂棋的人,为它承担决定后果。”

主裁判向三地发布暂停通知。

白子良的棋钟再次停止。

他的剩余时间只剩六分五十二秒。

李处长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

“这样下去,比赛还怎么继续?”

白子良隔着屏幕看向他。

“先让棋盘上的人能自己决定。”

“然后再谈比赛。”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能因为暂停输掉?”

“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拖?”

“不是我在拖。”

白子良看着左上那块黑棋。

“是它还没决定,要不要替机器落子。”

棕发少年坐在欧洲现场,手掌放在棋盘边缘。

他的面前没有贴片,没有耳机,只有一块显示着候选坐标的屏幕。

K-X的落点不断刷新。

每一个坐标都附带一组胜率和变化说明。

可少年没有再像最初那样,把答案当成必须执行的命令。

他问裁判:“如果我选错了,谁负责?”

裁判一时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医疗暂停和人工确认的范围。

如果他只是代理人,答案应该是算法负责。

可如果每一手棋都必须经过他的手完成,棋盘上的后果又不可能完全与他无关。

如果赛事承认他是棋手,那么他没有棋力,也没有独立决策。

如果赛事承认他只是设备,那么比赛就从一开始不成立。

裁判组的讨论声传回主赛场。

观众终于意识到,这盘棋已经不只是白子良和K-X的对局。

棋盘上每一颗棋子背后,都站着一个需要承担后果的人。

白子良看着左上。

那手长确实可能是全盘最大的错误。

他没有后悔,也没有打算用一句“这是布局的一部分”把它说圆。

如果白棋继续追杀,他就接受那块棋可能被吃。

但在那之前,他不会让K-X把这份后果塞进一个无辜的少年手里。

“子良。”林若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裁判组问,如果对方连续拒绝确认,是否由系统自动判定超时?”

白子良问:“代理人的时间还在走吗?”

“停着。”

“那就不能自动判。”

“他们说规则里没有这种情况。”

“规则没有写,不代表可以让系统替人决定。”

林若曦没有再说话。

她把这段通话同步给独立裁判组。

另一边,K-X的后台第一次出现了连续的空白记录。

候选落点存在。

运算结果存在。

胜率也存在。

但执行记录没有生成。

算法已经完成了它能完成的部分。

剩下的,是一个人是否愿意把手伸向棋盘。

这件事不属于它。

白子良在等待中看向左上那块黑棋。

它依旧危险。

白棋只要继续压,黑棋便可能失去一半。

可那块棋的危险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立刻修正的错误。

它只是盘面上的事实。

和右边死掉的孤子一样。

和前面没有收益的落子一样。

错误发生了,谁也不能把它改回没发生过。

能做的只有决定,接下来还要不要继续承担。

棕发少年终于抬起头。

“我可以不下这一手。”

主裁判问:“你的意思是拒绝执行?”

“是。”

“你是否理解,拒绝可能导致K-X无法继续对局?”

“我不懂它是什么。”

少年看着屏幕上的那些数字。

“但我知道,它想让我替它做决定。”

“我不想。”

主赛场内,关宇翔低声说:“这句话我听懂了。”

金文玉看了他一眼。

“你想不想替谁做决定?”

“我想替自己决定晚上吃什么。”

“这个不用申请。”

“那我要吃两张煎饼。”

苏晚晴说:“先赢了再吃。”

关宇翔立刻改口。

“一张也行。”

裁判组没有立即宣布K-X违规。

但已经将“非棋手自主确认”列为实质争议事项,并暂停所有自动落子权限。

K-X若要继续参赛,必须由棕发少年逐手确认。

白子良重新获得落子权。

他的计时器只剩六分钟出头。

棋盘上,左上黑棋依旧被白棋压着。

刚才那一手长没有带来任何收益,甚至可能成为白子良全盘最大的失误。

可他没有急着撤退。

黑棋在中腹落了一手。

不是救左上,也不是反击白棋。

它只是将另一块黑棋向外挪了半步,让左上和中腹之间多出一处若有若无的牵连。

这手棋从局部看没有意义。

如果左上最后被吃,它也未必能救回什么。

但白子良落下时,没有期待它挽回错误。

他只是认为,此刻这处连接值得保留。

棋盘上的黑棋仍然难看。

左上依旧危险。

中腹也没有立刻形成收益。

后台胜率没有回升。

甚至又跌了一点。

可这一次,K-X没有得到熟悉的补偿关系。

它无法把左上的错误和中腹的落子串起来。

因为白子良没有承诺中腹一定要救左上。

也没有承诺左上的危险必须换来中腹的收益。

每一处棋,都只承担自己的后果。

“错误所有权确认。”

后台提示终于生成。

下一行却紧跟着出现:

“所有权不可转移。”

林若曦看着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赵博扬望着棋盘,也给出了最后的解释。

“这才是他要下的棋。”

解说员问:“前面那些呢?”

“前面是在清掉别人替他写好的答案。”

“现在呢?”

赵博扬看向左上那块半死不活的黑棋。

“现在,他只对自己的错误负责。”

白棋重新出现在候选落点界面。

棕发少年看了一眼,没有马上确认。

他依旧不懂围棋。

也不知道这一步会让哪一块棋活,哪一块棋死。

但他抬起手时,动作已经不再像被线牵着。

他先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棋盘。

随后问:“我可以再想一会儿吗?”

裁判回答:“可以。”

白子良听见这句话,手指从棋盒边缘移开。

他没有利用这段时间抢大场。

也没有急着把左上的危险棋救出来。

那块棋该不该活,等到需要决定的时候再决定。

错误已经发生。

它不需要立刻被解释,更不需要被包装成一笔漂亮的投资。

棋钟重新走动。

白子良剩余五分四十八秒。

K-X的算力仍在持续增加。

可它的棋盘上,多了一项此前从未出现过的记录。

代理人拒绝执行。

自主判断等待中。

算法无法替代。

这场半决赛,第一次真正轮到两个不完整的人,面对一台自以为已经理解人类的机器。

而左上那手难看的长,像一根扎进棋局的刺。

它没有证明白子良正确。

也没有让他立刻获利。

它只是把一个已经犯下的错误,留在那里。

等真正做出决定的人,自己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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