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财阀干事的接管（1/2）
堂主的无头尸体砸在金属桌上。
上一息，刘涛的手术刀还贴着他颈侧义体缝隙，刚走完最后半寸。下一息，远处高楼落下的一道蓝色狙击线，就把那颗脑袋连着半截声带一起掀飞。
血腥味像高温烤开的铁锈，一下灌满整座黑市。
刘涛借着尸体倒下的遮挡，翻身滚下指挥台。耳后的万剑归宗芯片还残着一线发烫的白痕，第二发狙击弹已经把指挥台边缘烧穿了。
沈疏影扑过来，左肩重重撞在刘涛胸口。两个人一起翻进拍卖台下方的排水槽。
堂主那具无头尸体趴在金属桌上，血顺着桌腿淌进污水沟。刚才还吼着收账的血骷会小头目们，这会儿连喘气声都压回了嗓子里。
狙击弹落点冒着白烟。
地面被融出一个碗口大的深坑，坑壁亮的反光。旁边一枚报废芯片还没来得及断电，塑料壳先塌成了一团。
沈疏影把刘涛往槽底一按，霰弹枪横在身前。
“别抬头。”
刘涛指间还夹着那枚星耀信标片。堂主的血沾在刀背上，沿着刀槽一滴一滴往下落。
沈疏影骂了句废土脏话，一脚把半截货箱踢到两人前头。箱皮上印着“低阶义体促销”，被高温弹片烫出了几个黑洞。
街面上，血骷会残兵开始往后撤。
有人扶着坏掉的机械腿往暗巷里爬，有人抬枪对准天上。枪口刚亮，远处高楼又落下一道蓝线。那人的右臂从肩部断开，残肢飞进旁边药剂摊，装满劣质补液的玻璃瓶碎了一地。
这次狙击没打刘涛。
清场。
财阀在切掉用完的脏手套。
刘涛把信标片塞回铅盒夹层，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
堂主死了，名字只吐出一个“许”。可尾号三十七、外勤三组、军用狙击、接管封锁，这四件东西已经能拼成一条链。星耀财阀未必只有一个干事，露面的人也未必是真主事。现在追着那个名字钻，容易钻进别人提前扎好的袋子。
先拿能带走的东西。
活下去。
沈疏影贴着排水槽边探了一眼，很快又缩回来。
“天上有东西。”
黑市废墟上方，空气被一块透明轮廓压出扭曲的边。晨雾被推开，灰白天光下，一艘扁长的浮空艇从伪装层里露出外壳。
银色舰腹印着星耀财阀的暗金标记。摊棚、排水沟、废品堆。两架小型无人机从艇腹滑出，机翼展开，朝黑市两端压了下去。
浮空艇扩音器亮起。男人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字句很干净，官腔也压得稳。
“血骷会办事不力，造成第九区公共安全风险。”
“从现在起，抓捕行动由星耀第三别动队接管。”
“黑市人员原地接受核验，擅动者按协助通缉目标处理。”
街上的商贩把卷帘门往下拉。门缝里伸出的手，很快又缩了回去。一个血骷会护卫想混进人群，浮空艇下方的红点直接贴住他的背心。
扩音器停了半秒。
“血骷会成员，解除武装。”
那护卫抬起双手，嘴里喊着什么。
一枚热能标记从空中落到他脚边。蓝白电弧沿着地面爬上去，护卫的义体脊柱亮了一下，整个人跪进污水里，后脑撞在铁皮摊架上。
剩下的血骷会残兵，再没人敢跑。
沈疏影盯着那人抽了两下，声音压低。
“够狠。上一秒让他们封街，下一秒按垃圾处理。”
刘涛用刀尖挑开排水槽边的铁网，试了试下方深度。
黑帮还讲香火。
财阀只算折旧。
炮灰最怕给老板看见工作失误，比死在敌人手里还难看。
上空扩音器再次响起。
“刘涛，停尸房合同工，涉嫌窃取星耀财阀一级封存资产，破坏通讯塔公共设施，杀害合作单位人员。”
“沈疏影，废土雇佣兵，涉嫌协助通缉目标逃逸，攻击第三区域联动执法设备。”
“放下铅盒，走出掩体。星耀财阀保证基础生命权。”
沈疏影把霰弹枪抬了抬。
“留口气？？”
刘涛看了一眼指挥台上那具堂主尸体。
“留可回收器官。”
“别谈了。”
“本来也没谈。他在给热能阵列校准我们的位置。”
沈疏影把枪口偏向排水槽另一侧。
“走？？”
“走之前收诊费。”
刘涛按住排水槽边缘，翻上半个身位。
沈疏影一把抓住他后领。
“你疯了？？天上盯着呢！！”
“堂主刚死，尸温够挡一轮。血骷会老大身上有冷凝液循环管，切开能糊住那张桌子。”
“你要去摸尸？？”
“欠债还钱。”
沈疏影看了眼天上的红点。
红点扫过指挥台时，在堂主尸体上停了两拍，又移向旁边摊位。无头尸体的残余热量，正好盖住金属桌下方那点空隙。
她松开手。
“十五秒。”
“够。”
刘涛贴着排水槽滑出去，先把一块烧焦篷布扯到身上，又从地上捡起半截护卫的隔热披肩。污水跟血混在布上，那股味儿冲得鼻腔发酸。
他没直线跑。
黑市地面全是脉冲后掉下来的无人机残骸，几块动力电池还在发热。他每经过一块残骸，就把篷布边缘蹭过去，让热源在地上拖出一条乱线。
浮空艇下方的红点晃了晃。
扩音器里，那个男人语调没变。
“目标使用热源干扰。三号阵列切换轮廓识别。”
刘涛心里骂了一句。
财阀钱多的地方最烦，连探测器都不肯给穷人留点尊严。
他扑到指挥桌侧面，手术刀先划开堂主后颈下方的冷凝液循环管。淡蓝色冷凝液喷上桌面，遇到余热炸起一层白雾。热能红点在桌面上晃成一团。
刀尖下一秒插进金属桌底暗扣。暗扣被堂主的血糊住，刀尖滑了一次，左手掌心旧伤被桌沿刮开，疼的手指短短抽了一下。
他换右手持刀。
刀尖沿着暗扣缝隙一挑，桌底弹出一个薄盒。
盒里放着三样东西。
一张黑红权限卡，边缘有血骷会主徽。
一枚灰色储物戒，内壁刻着堂主的生物锁。
还有半块烧毁的纸质账页。纸边被狙击余热烤卷，上面只剩几行残字。
三十六万订金。
三十七号。
水源清道夫。
刘涛把账页折起来，塞进铅盒另一个夹层。
热能红点压到他背后。
沈疏影在排水槽里开枪。
霰弹没打天上的无人机，打的是街边一台过期营养膏售货机。售货机外壳被打穿，里头的加热仓炸开，十几包还带热的营养膏喷到街面上，热源一下散成了一片。
红点被搅乱。
刘涛抓起堂主断掉的右手，把储物戒贴上去。戒面亮起一道细红线，生物锁开始校验。
扩音器里的男人开口。
“刘涛，你拿不走。储物戒绑定活体血流，死者权限十五秒内自动烧毁。”
刘涛头也没抬。
他刀尖扎进堂主残颈下方的锁骨窝，沿着胸骨旁切开。
耳后芯片猛的一烫。视野里残留的白线不再指向敌人的弹道，而是顺着堂主胸腔内的义体管线，一根根亮起。断裂神经束、残余供血管、备用微泵的位置，被切成三条极细的轨迹。
万剑归宗不懂开锁。
但它懂轨迹。
血怎么走，电怎么跳，刀从哪条缝进去最省一寸力，都是轨迹。
几乎同一刻，脑海深处弹出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扫描到可解剖义体器官：备用外周循环微泵。”
“最佳切入角已标记。”
“目标生物锁残余校验窗口：九秒。”
黑帮老大怕死，身上总会比小弟多装两斤保命零件。
微泵还在跳。
刘涛刀尖一挑，避开烧焦的义体束，切开堂主右腕残管，把血管口压上微泵出口。另一只手从腰侧扯出一枚报废无人机动力电池，刀背敲碎外壳，露出还在发热的铜线。
他用铜线点过断手掌根的神经束。
滋的一声轻响。
断手五指痉挛似的收紧，戒面红线卡在半程，然后转绿。
储物戒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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