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重返机械街的震慑（1/2）
铅盒磕着肋骨，一下比一下沉。
排水渠尽头的铁栅被沈疏影用枪托顶开，清晨薄雾从缝里灌进来，带着劣质灵油燃烧后的焦糊气。刘涛踩出水渠时，白大褂下摆还在滴水，右手提着半截机械脊椎，绿液沿着导流管往下淌。
机械街入口就在前面。
昨夜的EMP还没散干净，街口防御阵列亮一段灭一段，废旧义体摊位只开了半边门，招牌上的字缺笔少画。几个黑市守卫缩在路障后，外骨骼供能不足，肩甲上挂着备用电池，枪口却还架在收费口。
沈疏影把拆下来的反应包往肩上一扛。
“你确定走正门？”
刘涛偏了偏脖子，用右肩蹭了一下颈侧冷却液注射口。
“正门有记录。”
沈疏影扫了他一眼。
他脑内还在发热，万剑归宗芯片的余温压在太阳穴下方。视野边缘偶尔拖出白线，切向守卫的喉管、腕部电缆、膝关节传动轴。高阶冷却液压住了大半过载，可剩下那点剑意还在找出口。
不能开刀。
至少在老金店后面的密室前，不能再动芯片。
刘涛把机械脊椎往右手里压稳，左手掌心的伤被喷剂糊住，指腹偶尔擦到脊椎外壳时仍麻。韩魁这套外置脊椎分量不轻，背甲连接件被沈疏影拆走一半，剩下的骨架仍够显眼。
街口第一个守卫本来在烤营养膏。
他听见水声，抬头扫了一下，嘴里的膏块停在齿间，没咽下去。
“站住，机械街封……”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了刘涛手里的机械脊椎。
脊椎中段还挂着血骷会的红骨标，绿液从断口渗出来，滴在地上，把石缝里的苔藓烧出小洞。那东西在第九区没人认错，韩魁靠它撞碎过三家黑市店门，也靠它把不交保护费的老板吊在机械街灯架上。
守卫的手从路障上滑下来，指尖碰到枪柄，又很快松开。他没把枪抬起来，反而用拇指按掉了外骨骼肩甲上的供能锁。
旁边另一个守卫探头，看见脊椎后，刚点燃的电子烟被他捏灭在掌心，烫得皮肉滋了一声，他脸色没变。
“韩老大的脊椎？”
“别乱喊。”
第三个守卫压低嗓子，枪口却往下垂了半寸。
“昨晚血骷会去堵停尸房那小子，韩魁亲自带队。现在脊椎在他手上，韩魁人呢？”
没人答。
路边几个早起收货的摊贩停下脚，推车轮子还在吱呀转。一个卖二手视网膜插件的老头把卷帘门往下拉了三寸，又从缝里往外看。两个穿防油围裙的维修工互相挤了挤，没退远，也没敢先走，只把身子缩进了招牌阴影里。
沈疏影把枪口搭在反应包上，语气不耐。
“路费多少？”
守卫喉结滚了两下。
“今天……今天不收散客。”
沈疏影抬起枪。
“谁是散客？”
守卫后腰撞上收费亭，亭子里挂着的铜铃响了一声。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昨晚EMP把阵列打坏了，街里进出要登记。老规矩，带大件战利品进街，要交三成托管费。”
沈疏影笑了一下，笑声短得割人。
“三成？你给韩魁守孝收份子钱？”
守卫不敢接她的话，视线在刘涛白大褂和机械脊椎之间来回挪。
他认出了刘涛。
前天这个底层法医进机械街时，被他们拦在门口盘问。那会儿刘涛还是停尸房合同工，衣服上沾着福尔马林味，身上没半件值钱装备。守卫里有人拿他开过玩笑，说停尸房的人进黑市，带来的货不是尸块就是霉运。
开玩笑的人也在。
那人站在收费亭后侧，左耳装着镀金听觉义体，昨晚EMP烧坏了半边，耳廓还贴着绝缘胶布。他本来想缩进人群，沈疏影偏偏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那个金耳朵，前天骂他什么来着？”
金耳守卫脸上的笑挤出来一半，又僵在嘴角。
“我……我认错人了。”
刘涛停在路障前。
他把机械脊椎放在路障上，绿液顺着木板流到守卫脚边。守卫下意识把靴子挪开，鞋跟磕到收费亭台阶，没坐下，只把手里的枪慢慢挂回背带。
刘涛看着他。
“前天你说，停尸房的刀只配剥死人皮。”
金耳守卫嘴唇动了半天，挤出一句。
“刘先生，我那是嘴欠。黑市混饭，嘴不贱没人听。”
“你这行门槛挺低。”
沈疏影接了一句。
“我们废土抢劫还得会打枪，你们靠嘴就能上岗？”
周围几个路人把头低下去，肩膀憋得发僵。
金耳守卫撑着收费亭边缘，动作很快，先把自己的武器供能扣拔了，又把腰间一排灵币储值片摘下来，双手推到路障上。
“刘先生，快刀爷，前天收您的进门费，我退十倍。不，二十倍。我还有一块三代听觉义体，刚换的，您拿去。”
刘涛没看钱。
他抬头扫过入口阵列。
阵列还在坏。三根灵能柱只亮一根，入口感应器外壳裂了，屏幕上挂着红色离线提示。黑市守卫敢开口收托管费，仗的就是阵列瘫痪，街里管事的人还没起，外面来的货可以先咬一口。
韩魁死了，星耀干事没回来，清理车还在废弃广场。现在机械街入口没有真正的头，只有一群想在新秩序定下来前捞一把的人。
这种时候，讲理最贵。
刘涛伸手从怀里取出黑色权限卡。
黑卡贴着指腹，暗金小芯还残留干事生物签名。卡面边缘沾过血，被沈疏影擦掉大半，仍有一道暗色卡在纹路里。
守卫看见黑卡，呼吸全乱了。
“星耀外勤高级卡……”
收费亭里那个年纪最大守卫伸手想拦。
“别刷！街口阵列昨晚坏过，外部权限接入会走备份。你刷了，黑市和星耀都能收到记录。”
刘涛手停在感应器前。
沈疏影转过枪口。
“你在提醒他，还是威胁他？”
老守卫额头冒汗，但没退。
“我提醒。星耀的卡在黑市刷，等于把坐标钉街门口。我们也不想被财阀清算。”
这人比前面几个能活久一点。
刘涛看着感应器上跳动的离线红点，心里把利弊过了一遍。
不刷，今晚的战绩只靠嘴传，黑市会怕，但怕得不够稳。刷了，坐实干事的外勤高级卡在他手里，机械街外围势力立刻改口。代价是留痕，星耀后续追查会更快。
这张卡开不了星耀核心数据库，干事也没有本地副钥。它能开的，是物理门禁、运输通道和底层阵列。
对现在的机械街，够了。
他现在缺时间，不缺敌人。
有时候把刀摆桌上，比藏袖子里省事。
刘涛把黑卡压上感应器。
“第九区的门，认活人，也认死人手里的卡。”
感应器先是没反应。
两秒后，收费亭底部传来齿轮咬合声。裂开的阵列屏幕跳出一排乱码，红色离线提示被暗金权限条顶开。
“外勤高级权限接入”
“身份核验：延迟”
“临时防御阵列重启”
三根灵能柱同时亮起，蓝白光从柱身往上爬，破损符纹被一段段补齐。街口埋在地砖下的防御线亮成弧形，路障两侧的自动炮台转动半圈，对准外街，再从刘涛身上扫过，主动压低枪管。
收费亭里的账本屏幕弹出新行。
“通行人：权限持有者随行”
“托管费：豁免”
“外围守卫权限：冻结核验”
金耳守卫看见“冻结核验”四个字，脸上的肉抽了两下。他没跪，只是把腰弯得更低，像被人从脊骨里抽走了支撑。
老守卫的手停在控制台上。
他没想到黑卡还能反过来冻结他们的入口权限。黑市的防御阵列是多方拼起来的破烂，星耀外勤卡本来只给财阀运输车开路，平时没人敢拿它在正门刷。昨晚EMP把主控打坏，备份账本抢了主导权，高级权限成了街口唯一能跑通的钥匙。
刘涛也没提前押满这一手。
他只是从干事身上拿到卡，又听沈疏影说黑卡能开黑市仓库半级门。阵列瘫痪时，守卫还敢收托管费，说明系统没死透。黑卡能不能接管，五成。五成不够安全，但够吓人。
现在吓出来了。
路人往两侧缩。
最先动的是摊贩。他把推车往墙根一挪，车上堆着的二手肺叶过滤器轻轻撞在一起。接着是维修工、义体贩子、早起送货的黑车司机。每个人都在给路让位置，动作又轻又快，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听见捕鼠器合拢，连鞋底溅起的泥点都要压住。
有人压着嗓子问：
“血骷会真没了？”
旁边人立刻捂他嘴。
“脊椎都在人手上，你还想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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