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金的滑跪与献宝（1/2）
老金跪得很熟练。
冷藏箱举过头顶，额头贴着废品店门口的防滑垫，圆滚滚的身子堵住半扇门。刘涛刚停步，他就把箱子往前送了半寸，箱体封温符一层层亮起，冷雾贴着地面散开。
冷雾爬到刘涛鞋边，被鞋底沾着的血泥和机油味压住。
他白大褂还湿着，袖口发硬，像刚从一台没关机的尸体里拔出来。黑柄刀垂在掌边，刀鞘外沿有一道没擦净的暗红，废品街门口几盏招牌灯照下来，那点红色比冷藏箱的蓝光还扎眼。
沈疏影站在门侧，枪口压着街面。
她没进门，机械义眼的微光在眼底滑了一圈，先扫屋顶，再扫货架下方，最后才拿余光扫老金。
“这人以前欠你钱？”
刘涛看着老金后领上挂着的汗。
“他以前想赚我的命钱。”
老金整个人往下一塌，额头在垫子上又磕了一下。右脚背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疼得他肥脸一白，又硬生生把那声吸气咽回肚子里。
“误会，天大的误会。快刀爷，我老金做生意，嘴脏手贱，心还是热的。前两天我要是有半点害您的念头，就让我这店里的二手肾脏过滤器全堵在我身上。”
沈疏影听得眉心抽动。
“你发誓挺有画面。”
刘涛跨过门槛。
废品店里比外面亮。货架上堆着旧芯片、机械义眼、灵能导管，昨晚EMP烧坏了不少低端货，焦糊气混着冷藏箱的寒气，闻起来很像停尸房断电半小时后又强行重启。
老金跪着挪进来，冷藏箱依旧举着。右脚背的神经节点被踩伤过，每挪一下，脚趾都像被电线抽了一鞭。他不敢停，汗从脖子里滚进衣领，硬是把胖身体挪得比蟑螂还安静。
“快刀爷，您先坐。小店乱，凳子我换过了，没装定位，没装针，也没装弹簧。您要不放心，我坐给您看。”
他说完就要撅着屁股往旁边凳子上蹭，右脚刚碰地，脸肉又抖了一下。
刘涛把机械脊椎往柜台上一放。
柜台被压得发出闷响，几枚二手义眼从玻璃柜里滚出来，一颗停在老金手边，义眼瞳孔还亮着，把老金照得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箱子打开。”
老金立刻把冷藏箱放到柜台上。
他没有马上开锁，先从袖口里抽出一块干净布，把箱盖边缘擦了两遍，又把手掌摊给刘涛看。
“快刀爷，生物锁我已经解了。里面东西没碰过，冷链从昨晚三点到现在没断。您要验温，我这有三套温标。”
刘涛用刀背敲了敲箱盖。
“你昨晚三点就备好了？”
老金喉咙里的话转了一圈。
“黑市消息跑得快。昨晚广场那边一亮，血骷会的账房先给我发了求购单，要高阶凝血胶和神经缝合线。过了十五分钟，单子撤了。再过十分钟，星耀清理车进第七巷。”
刘涛没说话。
老金赶紧补一句：
“我没派人跟您。真没。第九区干我们这行的，听车声就能分出谁家要收尸。星耀清理车底盘重，转弯带三段刹，血骷会的车吵，刹车还漏气。”
沈疏影靠着门框，枪口没动，义眼却把店内热源标成了三层红框。
“你耳朵比狗贵。”
老金立刻接上。
“姑娘您这话抬举我了。狗听声，我听钱。”
刘涛伸手按在冷藏箱锁扣上。
“老金，你听钱，就该躲起来。现在跪门口，生怕别人看不见你跟我有关系？”
老金的汗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这句话戳到肉了。
他跪门口，当然不只为赔罪。
机械街刚刚让路，刘涛拿韩魁脊椎和星耀黑卡进街，整个外围都在看风向。老金第一个滑出来献箱，等于把自己的店绑到“快刀”名下。以后有人想动他，得先掂量刘涛那把刀。
他要命，也要招牌。
老金抬头半寸，又很快低下。
“快刀爷，我不瞒您。昨晚以后，血骷会的旧账肯定要被人抢，星耀的人也会查。小店夹在中间，一边是狼，一边是财阀的靴底。我这身肉跑不快，只能往刀背后面滚。”
“你倒会挑地方。”
沈疏影在门口啧了一声。
“拍马屁都能带重量单位。”
刘涛打开冷藏箱。
寒气扑上来，柜台边缘结了一层白霜。
箱内分三层。
最上层并排放着三支高阶神经冷却液，透明管壁里蓝色药液低速旋转，标签完整，封口处有老金店铺的二次保险章。中层是两支灵能烧伤修复剂和一盒神经稳定贴。最底层压着一张泛黄芯片图纸，被防潮膜包着，边角有太上道早年制式符纹。
刘涛取出一支冷却液，对着灯看。
药液清透，底部没有沉渣。
真货。
老金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更低。
“原先答应您的三支高阶冷却液，我一支没少。中层那几样算赔礼。底下那张图，才是我今天跪的本钱。”
刘涛把冷却液放回去。
“说。”
老金两只手撑着地面，手背肥肉挤在一起。
“百年前太上道外门流出来的配方，名字叫极寒冰髓液。那时候芯片筑基刚起，很多散修脑子扛不住战斗芯片排异，太上道拿这东西吊命。后来配方被收回，市面上只剩残页。我这张不敢说全本，但主料、温控、三段萃取都在。”
刘涛用镊子夹起图纸。
图纸背面有几处油渍，字迹被磨掉一小块。可关键结构还在：高阶冷却液为基底，加入冰髓粉、妖丹寒化液、神经低活性维持剂，通过三段温差把药性压进髓鞘层。
妖丹寒化液。
刘涛指尖停在那五个字上。
停尸房里那枚妖丹状态还没定，前面一直没空处理。老金这张配方，把妖丹从可卖材料变成了芯片排异的压制物。
老金一直盯着刘涛手指，见他停在“妖丹”二字上，立刻开口：
“妖丹我也能收。活性差的便宜，寒性的贵，您要是不急，我三天内给您凑两枚低阶寒丹。价钱......价钱按成本走。”
刘涛看他。
“成本翻几倍？”
老金把头往垫子上一贴。
“这回真成本。账本您随便看，柜台左下第三格，里面有黑账。”
刘涛把配方放回防潮膜，收进铅盒夹层。
冷却液他没有立刻动。
老金送的东西有价值，可有价值的东西往往带钩。配方来自太上道，冷却液经老金手，黑市消息太快，星耀清理车还没离场，这胖子已经把礼备好。每一步都能解释，每一步也都能藏坑。
刘涛把一支冷却液取出，放到老金面前。
“喝一口。”
老金的脸肉抖了抖。
“快刀爷，这玩意儿是神经冷却液，喝了容易舌头冻坏。”
“你卖假药的时候，客户舌头也没少坏。”
“这批真货。”
“证明。”
老金看着那支冷却液，整张脸皱成了苦瓜。
他慢吞吞伸手，拿起冷却液，拔掉封帽，在自己左臂义体接口旁接了一根短管，挤出三滴药液。蓝色药液进入接口，老金半边胳膊立刻覆上白霜，他肩膀往下一沉，牙齿磕了一下。
“真......真货。您看，义体神经反馈降到二十七，没掺水，没加麻醉剂。”
刘涛拿过老金手腕上的检测表。
数值在跳，曲线正常。
他又拿起第二支，用黑柄刀尖挑开封口外胶。封口没有二次针孔。第三支也一样。
老金这次没敢玩假的。
刘涛把三支冷却液全部收起。
老金松了半截气，刚想把头抬起，刘涛的刀已经落到他头顶。
黑柄刀贴着头皮擦过。
几缕稀疏头发飘下来，落在冷藏箱白霜上，很快被冻硬。
老金整个人定在原地，胖脸上的汗断了线，顺着腮帮往衣领里钻。
刘涛把刀尖在柜台玻璃上轻敲一下。
“你这头发库存不多，别逼我清仓。”
老金喉咙里挤出声。
“快刀爷，您说，我照办。”
“从今天起，机械街外圈所有血骷会旧账，三成转成停尸房情报费。不是保护费，账目单列。谁买过灰针，谁收过青霄尾货，谁往第九区水渠倒过货，你每晚给我一份名单。”
老金额头还贴着地。
“名单可以给。可血骷会旧账现在不在我手里，几个小头目肯定要抢。我只管废品和药剂，伸手太长，会被人剁。”
刘涛拿起韩魁机械脊椎上的一截导流管，放到柜台中央。
“拿这个去收。”
老金抬头看了一眼，呼吸变急。
那是韩魁外置脊椎的主导流管，血骷会内部认这个。拿着它去收账，等于举着韩魁死讯上门。好处是威慑够，坏处也明摆着，所有想抢旧账的人都会盯上他。
老金吞了口唾沫。
“快刀爷，我拿这个，别人会说我是您的人。”
“你刚才跪在门口，已经说完了。”
老金嘴巴张了张，没找到话。
沈疏影在门口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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