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血脉药剂与远古标本（1/2）
“手术台已经到了。”
刘涛话音落下，低洼地西侧升起三排蓝白炮束，兽潮主力被高空火控拉向峡谷北面。
标本体型超限，现有条件不够。他需要先准备高阶麻醉剂和一号手术台。
他收起红骨标残片，提上装满妖兽材料的挂包，沿通讯塔基座后的排水沟撤离。
炮声追在身后。
成片沙土从沟壁落下，毒雾被冲击推过沟口，贴着两人的脚踝翻卷。沈疏影扛着龙骨稳定架狙击枪，右臂外骨骼每转动一次，关节内便传出短促的卡顿声。
她没催刘涛。
刘涛也没回头扶她。
两人隔着三步，踩住彼此前一脚留下的坑往前走。距离太近，一枚炮束能把两人一并带走，距离太远，兽潮从侧面切进来时来不及照应。
排水沟尽头压着一块断裂的预制板。
刘涛蹲下，将手伸进板底摸了半圈，指腹碰到一枚六角螺帽。他拧了三圈，预制板下传出机簧弹开的轻响。
一条仅容单人下行的竖梯露了出来。
沈疏影看着洞口。
“你提前找的？”
“旧勘探队的地下避险仓，地图上标着废弃。”
刘涛把一只装有高活性经脉束的罐子递给她。
“废弃这两个字，一般代表产权没人管，门锁也省事。”
沈疏影看了眼他腰侧那排真空罐。
“上面随便摔碎一罐，都够黑市的人追我们两条街。”
“所以你先下。”
“让我给你探雷？”
“让你接罐子。探雷按次收费，你现在付不起。”
沈疏影盯了他两秒，把狙击枪斜挂在背后，单手扣住竖梯，先下到安全屋。
刘涛将罐子逐个递下去。
背包里除了红骨标铅盒、离线晶片和几只密封证物袋，还压着一枚从剑仙遗骸内取出的特制钛合金骨钉。那枚骨钉一路没有动静，和其他证物一样沉默。
二十七份抗辐射腺体，十九枚初级妖丹材料，四十一单位毒腺催化颗粒，两束高活性经脉束，一枚仍在敲击盒盖的神经结晶。
每递下一件，远处炮声便近一层。
最后一个铅封盒刚脱手，排水沟上方传来密集爬行声。几头漏过火力网的鼠妖循着血肉气味钻进沟内，爪尖刮过水泥，离预制板只剩十多米。
刘涛滑下竖梯，单脚勾住舱门拉杆。
门板合拢前，一头鼠妖扑到洞口，前爪探进缝中。
刘涛拔刀，贴着腕骨下缘一划。
断爪落进安全屋。
舱门压住鼠妖喉咙，沉重锁舌一节节闭合。门外响了几下抓挠，随后被北面传来的高频诱导信号拉走。
安全屋重新安静下来。
墙上的老式通风机转了半圈，吐出一团灰，彻底罢工。
刘涛打开便携净化滤芯，指示灯由红转黄。屋内残存的柴油气味被抽进过滤层，头顶那盏应急灯亮了两次，停在昏暗档位。
这里不足二十平方米。
两张折叠床贴墙固定，角落摆着报废蓄电池和三箱过期压缩食品。墙面留有旧勘探队撤离前画下的路线，几处红叉被灰尘盖住，中央那张合金工作台还算完整。
沈疏影把材料罐放上工作台。
她解开右臂外骨骼，断开备用供能线。龙妖骨骼先前被火神炮抽走大量能量，皮肤下几处骨纹仍在跳动。
刘涛瞥了一眼。
“右肩抬起来。”
“先管你的货。”
“抬。”
沈疏影把右肩抬到一半，外骨骼接口便卡住了。她用左手托住手肘，额头渗出汗，呼吸也变得碎乱。
刘涛取出冰针，扎入她肘后两处神经节点。
“排异反应没扩散，备用接口烧坏了。三小时内别接重载供能。”
“兽潮再追来呢？”
“跑。”
“跑不了呢？”
“躺好，争取留具完整尸体。”
沈疏影低头看了眼冰针。
刘涛将高阶凝血胶沿她右臂破口压了一圈，等胶体封住渗血，才收回手。
“睡两个小时。”
“你呢？”
“清点手术费。”
“财阀迟早会来收账。”
“那是他们的账。”
刘涛把装有神经结晶的盒子放到工作台中央。
“我的已经收到了。”
沈疏影没再争。她靠着折叠床坐下，将狙击枪放在伸手可取的位置，闭上双眼。
不到一分钟，她的呼吸便沉了下去。
刘涛等了片刻，将一根细线系在安全屋门栓上，另一端绕过空罐，压在沈疏影床边。
门一动，罐子会先落地。
这种土办法比灵能警报可靠。天穹号能干扰电子设备，却管不了重力。
他又取出隔绝喷雾，沿舱门内侧和通风口缝隙喷了一圈。淡蓝色泡沫迅速膨胀，将几处老化裂缝封死。
熔炼时的气味、热量和微弱灵能波动，不能直接送到地面。
刘涛走回工作台，将所有材料按污染度排开。
妖丹十九枚。
其中六枚表面带有尾码三十七，八枚内部存在黑纤维污染，剩下五枚来自兽潮外围，结构较为完整。
二十七份抗辐射腺体的活性差距更大。最高一份来自筑基中期毒蜥，活性值达到七十二，其余材料从二十一到五十八不等。
数量够多。
质量却被污染拖住了后腿。
刘涛切开一枚初级妖丹的外膜，将银白探针刺进核心。青色芯片矩阵从丹田亮起，数据沿手臂接入探针。
系统界面铺开。
“检测到可熔炼材料。”
“初级妖丹材料×19。”
“高阶抗辐射腺体×27。”
“变异毒蜥毒腺催化颗粒×41。”
“高活性经脉束×2。”
“未知神经结晶×1。”
“是否进行材料归档？”
刘涛选择确认。
工作台上的材料没有变化，系统界面内却多出五组立体结构图。
每一枚妖丹的内部裂纹，每一根经脉束的污染节点，都被拆成细小的青色线段。线段交叠，杂质被标成暗红，能利用的活性组织则被归入新的材料栏。
“归档完成。”
“可生成低阶强化方案：十一种。”
“可生成筑基稳定方案：三种。”
“检测到血脉活性组织达到界面开启阈值。”
刘涛盯着最后一行提示。
系统右侧那片长期处于封锁状态的灰色区域，出现一条细线。
细线向四周扩开。
一组新的合成界面被推到视野中央。
界面顶端只有六个字。
“血脉药剂合成。”
下方排列着三个空位。
主材料。
血脉稳定载体。
能量核心。
最底部是一枚合成按钮，通体暗红，无法使用。
刘涛伸手点了点。
系统弹出警示。
“当前材料不满足基础合成标准。”
“主材料血脉浓度：0.37%。”
“最低合成要求：12%。”
“当前血脉结构完整度：6.4%。”
“最低合成要求：60%。”
“强制合成将导致基因崩溃，终身锁死劣质结丹期。”
十九枚妖丹，二十七份高阶腺体，加起来还填不满最低标准的零头。
刘涛没有关闭界面。
他将五枚污染较低的妖丹单独拖入合成框，又加入筑基中期毒蜥的抗辐射腺体。
血脉浓度从零点三七升到零点五一。
结构完整度跌到五点九。
材料越多，互相冲突的病变代码越多。
财阀往毒蜥巢穴里投放三号试验品，太上道残渣则在兽潮体内反复缝合。那些看起来强横的妖兽，体内全是拼接痕迹。拿这种材料结丹，等于把十九份排异反应装进丹田，再等它们商量谁先要命。
刘涛调出低阶强化方案。
“方案一：抗辐射腺体注射液。”
“效果：提高污染耐受。”
“代价：腺体增生风险。”
“方案二：毒素代谢强化液。”
“效果：提高肝肾解毒能力。”
“代价：妖化概率4.7%。”
“方案三：纳米金丹培养液。”
“效果：辅助芯片筑基期向纳米结丹期过渡。”
“代价：结丹品质低下，终身无法二次重构。”
刘涛的手停在第三个方案上。
结丹品质低下。
终身无法二次重构。
第九区大部分散修连这种方案都碰不到。他们吞服掺有工业废料的纳米金丹，能活过三年便敢摆酒庆贺。老金体内那颗劣质金丹已经把义体肾脏堵出排异渗液，他依旧舍不得挖。
对普通人来说，纳米结丹期代表跨过阶层门槛。
对刘涛来说，这条路太窄。
楚渊的投影从视野边缘跳出。青色道袍缺了半边袖口，身体周围数据断续闪烁。
“十九枚妖丹，换一颗结丹雏形，已经是许多外门弟子求不到的机缘。”
刘涛没看他。
“七成三排异率，十九年寿命，修为封顶。”
“修行本就要付代价。”
“这是付代价？”
刘涛用探针挑开妖丹内部一块污染组织。
“这是花钱买残疾。”
楚渊停在工作台对面。
“人体经脉承载有极限，凡人结丹，谁敢求无缺？太上道早年有九炼金丹法，挑选九种妖兽血脉，互补缺陷，最终活下来的不足百中取一。”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安全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几粒灰白粉末砸在工作台边缘。沈疏影在折叠床上蹙了蹙眉，右手下意识摸向枪柄。
刘涛抬眼看了她一瞬，确认她没有醒，才重新低头。
“剩下九十九个呢？”
“丹毁，人亡。”
“成功那个活了多久？”
楚渊沉默片刻。
“一百八十七岁。”
刘涛把那枚妖丹推出合成框。
“平均下来，每人活不到两年。你们太上道做科研，统计表交上去，负责审核的人没把桌子掀了？”
“那是求道。”
“停尸房每天进来的尸体，也都能给自己的死法取个好名字。”
楚渊的投影出现了几条横向乱码。
又一轮炮击从地面传来，安全屋的舱壁随之震动。门栓上的细线轻轻绷紧，空罐碰到床沿，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沈疏影睁开一线眼睛，手指已经扣住狙击枪枪栓。
刘涛抬手压了压。
外面的震动很快停下。
沈疏影确认没有新的动静，才松开枪栓，重新闭上眼。
“你不选九炼金丹法，便只能寻找更高阶的原始血脉。可当今废土里，古血早已断绝。所谓龙妖、凤种，大多是财阀拿残存基因培育出的仿制品。”
刘涛调出沈疏影的旧扫描缓存。
远古龙妖骨骼。
融合度百分之七十八。
她体内那截骨骼能让系统数据失稳，也能在次声波刺激下反向激活。可她是活人，还是跟自己签过治疗约定的病人。
主观意愿优先。
未经允许不得切除战术义体核心模块，紧急抢救除外。
协议写得很清楚。
刘涛关掉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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