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剧毒环境下的就地解剖（2/2）
“够取样。”
刘涛将变异兵的胃囊整个翻出切口。
胃囊下方连接着一条膨胀管道，黄绿色液体沿管道进入背部储液包。管壁附着大量乳白颗粒，碰到外界孢子后便立刻收缩。
他用证物钳夹住管道，右腕辅助夹臂固定胃壁。
“帮我牵管，十秒。”
沈疏影蹲下，左手接过证物钳，右手仍握着短刀。
“开始。”
刘涛沿膨胀管道切下三厘米组织，放进原本装断掌的证物袋。袋内断掌仍在活动，菌丝一接触新组织便向后退，缩回血管深处。
旧样本被压制了。
抗辐射酶能减缓孢子扩张。
黄绿色分泌物能直接杀伤外部菌丝。
毒蜥材料在这里撑住了他的呼吸，变异兵自身又提供了第二道防护。
“六秒。”
刘涛切断胃部上方的供液管，辅助夹臂将管口转向，淡蓝营养液滴入空证物管。
“八秒。”
刀尖挑起一滴黄绿色液体。
“十秒。”
沈疏影松开证物钳，起身抓枪。
刘涛把液滴落在身旁的断裂阵盘上。
阵盘来自观测站旧阵，表层仍有残存灵能涂层。黄绿色液体接触涂层后，立刻冒出密集白泡。
灵能纹路挣扎着亮了两次。
第三次没有亮起。
阵盘表面多出一个贯穿孔，边缘阵纹被腐成灰白粉末。
刘涛用刀尖拨开粉末。
下方石层没有明显损伤。
这东西优先攻击灵能涂层和受灵能滋养的菌丝，对普通石材的腐蚀反倒较慢。
沈疏影转头看了一眼。
“观测站阵盘烂了。”
“看见了。”
“拿结丹飞剑试。”
“外膜和薄片都受过污染，数据会偏。”
“先看它能不能咬。”
刘涛取出刚才带走的银色剑体薄片。
薄片表面覆着死去的灰绿孢子，九组阵纹残线仍会间歇跳动。他先用毒蜥补液清掉表层孢子，再将黄绿色液体点在薄片边缘。
银色阵纹亮起。
残存灵能自行汇向接触点，试图排斥外来液体。
黄绿色液滴没有被推开。
它贴着阵纹向内铺展，最外侧的一条循环回路迅速熄灭。银色薄片本体只留下一道浅痕，阵纹与防护涂层却被剥离大半。
结丹期阵纹残片压不住一滴变异兵胃液。
财阀用灵能、营养液和人工供液网堆出的护层，被毒瘴中最原始的孢子反应从内部拆开。
刘涛看着熄灭的阵纹，眼底的杂点像被那道银光短暂照亮。
毒瘴不是绝地。
这里是现成的反应釜。
沈疏影把枪口压低半寸。
“这回能标价了？”
“能中和护盾回流，浓度还得调。”
“直接泼不行？”
“杂质太多，储液包里的菌丝也会继续增殖。带出去前得分离。”
“外面至少还有六个。”
“正好够做梯度样本。”
沈疏影看了他一眼。
“你真是进来进货的。”
排放沟深处传来回声。
两个红点已经绕到下游，出现在两人身后三十米。前方剩余红点也重新聚拢，却没有挤向同一个入口，而是一个贴近沟顶，一个藏进侧面裂隙。
它们吸取了刚才的教训。
沈疏影收起断裂支架。
“前后夹击，材料拿够就走。”
“还缺早期胃囊。”
“地上挑一个。”
刘涛把第一名变异兵拖过来。
“这个感染最早。”
“给你二十五秒。”
“够了。”
刀锋进入第一名变异兵腹部。
早期感染者的胃囊没有大幅膨胀，内部黄绿色液体也少。财阀营养液的淡蓝色仍占主色，菌球只有核桃大小。
辅助夹臂撑开切口，固定架扣住腹膜。
刘涛的右手只负责切割。
第一刀切断胃囊上端，第二刀分离背部储液包，第三刀沿人工供液网剥离连接组织。切下的样本由辅助夹臂依次送入三只证物管。
十四秒。
第一具提供早期反应。
第二具已经完成反应链，能提供成品液体。
第三具保留更多神经缓存，菌丝集中于颈椎，胃部反应反而较弱。
摄入同类营养液后，孢子会优先扩建控制节点。
三个感染阶段，正好能反推出黄绿色液体的浓度变化。
“后方二十米。”
刘涛从第一名标本腹内取出一枚花生大小的白色结节。
结节一端接着财阀供液管，另一端连着胃部菌球。表面印着模糊的人工编码，末尾可辨认出“X-37”。
辅助夹臂夹住结节，送入铅膜袋。
二十一秒。
“前方十五米。”
沈疏影将枪口指向来路。
第一名变异兵从浓雾里爬出时，她没有开枪。弹药已经不多，正面击穿会让体液喷满狭窄沟道。
她从地上挑起一截空输液管，朝侧面裂隙扔去。
变异兵跟着声响转头，却没扑向空管。
营养液耗尽后，它已不再受淡蓝液体气味引导。
更远处的第二名变异兵没有跟进，而是贴住沟壁，试图绕过第一名同伴。
前后两支兽群都在压缩距离，却刻意避开狙击枪的正面射线。
沈疏影扫过它们的移动路径。
“诱饵过期，它们也不准备堆人头。”
“用这个。”
刘涛递来一支装着黄绿色液体的证物管。
“它们怕成品酸。”
“刚才那只还在抢胃液。”
“它抢的是菌丝和营养液。分离后的酸会破坏护膜。”
“样本舍得扔？”
“胃囊能继续产。”
红点进入八米。
沈疏影没有把证物管砸在正前方。
她瞄准侧面裂隙上方，将证物管掷出。
管体撞碎。
黄绿色液体沿石面流进裂隙，逼出藏在里面的第二名变异兵。它本能后退，正好挡住第一名变异兵的退路。
沈疏影同时抬枪。
砰！
弹头没有射向头颅，而是击中裂隙上方的松动石块。
冻土与碎石坍下，将两名变异兵压进酸液流经的低洼处。手掌和膝部菌膜迅速塌陷，它们没有继续前冲，而是互相撕扯，试图把对方推向腐蚀区。
求生与进食本能压过了残留战术。
沈疏影看着两具怪物在狭沟里争夺落脚点。
“财阀花钱训练的队伍，进来半小时就学会拿同伴挡路。”
“它们活着时大概也学过。”
刘涛封好最后一支证物管。
目镜侧面的滤膜活性条已经完全转红，呼吸阻力开始增加，系统提示剩余安全时间不足一分钟。
他把早期胃囊塞进保温袋，再将中期储液包挂到腰侧。两具完整标本无法全带，只能留下受损最重的那一个。
“走下游。”
沈疏影指向后方红点。
“那边有两个，还会配合。”
“它们不知道我们有酸。”
“前面的已经知道。”
“菌丝接触能交换营养液，也可能交换神经缓存，但绕路的还没和它们接触。”
沈疏影背起狙击枪。
“趁消息没传过去？”
“嗯。”
“你拖哪个？”
“保留作战习惯的。”
刘涛将束缚索套上第三名变异兵。
它的颈椎节点被压断，头部仍能活动。胃里残存的酸液让周围同类不愿靠近，恰好能当作移动隔离带。
沈疏影走在前面。
两人沿下游排放沟移动不到十米，前方绿雾里便出现两张腐蚀面罩。
两个变异兵没有一上一下堵死沟道。
其中一个伏在正面，另一个消失在雷达边缘，正沿侧壁裂隙爬行。后方兽群也没有直接跨过酸液，而是用瘫痪同伴的身体铺在腐蚀区上。
它们在拆刘涛留下的路障。
沈疏影抬枪。
“前后都学会了。”
“学得不够快。”
刘涛打开腰侧储液包的导管。
黄绿色液体沿细管流出，灌进一枚空弹壳。他用凝血胶封住尾端，再将弹壳塞进沈疏影手里。
“普通枪膛能打？”
“别点火，用压缩供能推出去。”
“射程？”
“十米。”
“够了。”
沈疏影把改装弹壳推入枪膛。
正面的变异兵停在十米外，没有继续靠近。侧壁裂隙里的红点却已经移动到两人斜上方，准备从死角扑出。
沈疏影像是没有发现。
枪口仍对准正面。
裂隙里的变异兵骤然加速。
刘涛抬脚踢中地上的活标本。
标本横着滑出，胃部残留的酸液气味瞬间漫开。藏在裂隙里的变异兵扑击轨迹一偏，头颅本能转向标本。
沈疏影同时转枪。
低功率供能压下。
弹壳飞出枪口，撞进变异兵胸前供液接口。黄绿色液体从裂缝喷出，顺着管路灌入防护服内层。
变异兵胸前的灵能护层先暗了下去。
体内菌丝随即失控，成片从腹部破口钻出。它抬手抓向胸口，动作让液体扩散得更快。
不到三秒，它从沟壁坠落，正好砸中前方负责牵制的同伴。
沈疏影跨过两具扭动的身体。
“它们预判枪口，你预判它们会抢标本。”
“不是抢，是补充营养。”
后方兽群刚跨过酸液边缘，便被坠落的两具变异兵堵住视线。
两人冲出排放沟。
前方是一处面积更大的干涸毒池，池壁嵌着数十块残破阵盘。绿色雾层贴地翻动，远处偶尔传来重物拖行，体型远超过那些变异兵。
刘涛没有朝声源方向走。
他选中毒池中央一块凹陷石台，将活标本拖了上去。
沈疏影停在三米外。
“你又停？”
“这里地势低，温度稳定，适合分离样本。”
“滤膜已经红了。”
刘涛取出剩余毒蜥抗辐射酶，将最后几滴涂进滤膜。绿色斑点被胶质封住，呼吸阻力降下一截，刺耳警报也重新变成间歇短鸣。
“还能撑几分钟。”
“外面那群也够追几分钟。”
“它们替我送了材料，总得留点时间验货。”
沈疏影架起狙击枪，枪口转向来路。
排放沟内，追赶声越来越近。
毒池另一端，浓雾里亮起数个低温红点。
它们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围绕一具更大的生物轮廓移动。那东西伏在雾层深处，拖行声每响一次，池壁上的残破阵盘便跟着震动。
两支兽群没有僵在原地。
排放沟里的变异兵沿左右两侧散开，试图借池壁残阵遮蔽枪线。毒池另一端的红点则缓慢收缩，像是在驱赶那个庞大轮廓向石台靠近。
沈疏影迅速调整枪位。
“它们想借大的冲阵。”
刘涛把保温袋、储液包、人工供液网逐一排开。
“正好。”
“哪里正好？”
“新的体型梯度。”
变异兵的腹部还在起伏。
胃囊里的菌球每收缩一次，储液包便多出几滴黄绿色液体。
刘涛握住手术刀，沿活标本腹部重新下刀。
切口扩大。
胃囊彻底暴露。
一根来自财阀的淡蓝供液管，一团来自毒瘴的灰绿菌球，在胃壁两侧持续对冲。黄绿色液体从两者之间渗出，滴落在残破阵盘上。
阵纹一条条熄灭。
沈疏影从枪后看过来。
“材料够不够？”
刘涛将最后一支空证物管插进储液包。
辅助夹臂固定管口，黄绿色液体缓慢漫过刻度线。
“还差一点。”
活标本背部忽然鼓起。
先前被截断的菌丝控制节点绕开颈椎，沿人工供液网向胸腔重新接驳。它的右手食指弹动一下，接着是中指、手腕。
刘涛抬脚踩住它的肩胛。
标本猛然翻身。
他没有压回去，反而松开半寸，让对方借着起身的力量将背部鼓包顶到最高。手术刀顺势沿鼓包根部向下一切，重新接驳的菌丝束与储液管同时断裂。
更多黄绿色液体冲出切口，溅上毒池里残存的灵能阵纹。
整座石台亮起半圈暗红符号。
毒池深处，那个庞大的生物轮廓停下了拖行。
它抬起头。
雾层被某种沉重的呼吸向两侧推开，露出一截覆盖多层菌甲的脊背。仅仅露出的部分，便比排放沟里的变异兵长出数倍。
沈疏影的枪口立刻转向它。
刘涛却没有后退。
灵根瑕疵扫描越过翻涌的绿雾，在庞大轮廓体内勾出一片远比变异兵复杂的灵能色带。多层菌膜、旧阵纹碎片、异种经络和某种仍在搏动的巨大囊腔，彼此咬合，像一具在毒瘴里自然长成的活体手术台。
他眼底残存的红光被那道轮廓彻底点亮。
不是警惕。
是见到完整稀有标本时，几乎压不住的兴奋。
证物管内，黄绿色液体越过最后一道刻度。
刘涛拔出管口，封死证物塞，视线仍停在毒池深处。
“材料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