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云端跌落的病弱圣女（1/2）
暗金巨兽撞穿最后一层旧墙。
碎石混着绿雾扑进通道，兽首从断裂的阵纹间挤出，骨甲刮过墙壁，拖出一串刺目的火星。它的脊骨一路延伸进黑暗，胸腔里没有心跳，只有成排灵能节点依次亮起。
刘涛站在它正前方。
他的机械左臂垂在身侧，五指间还残留着破甲药剂灼出的白烟。右手那柄黑市改装柳叶刀转过半圈，刀锋对准巨兽颌骨下方刚刚暴露的软组织。
沈疏影拖着龙骨狙击枪退到墙边。
“它在唤醒
“不。”
刘涛盯着巨兽颈侧不断收缩的暗金血管。
“它就是
巨兽张开口器。
咆哮没有先变成声音，而是化为一圈灵能震荡，沿地脉撞进休眠地大阵。旧阵节点成片熄灭，震波穿过三百一十七米地层，又顺着十二根导柱冲向高空。
绿尘峡谷上方，天穹号浮空堡垒猛地一沉。
主控舱三百二十块阵列屏依次转红。
“第九区地下出现X-37批次底层物理断线信号！”
一名财阀高管盯着数据墙，语速飞快。
“断线触发休眠地反冲，东侧锁阵下降百分之十二。第七编队损耗超出报表上限，毒瘴区回收信号全部中断。”
洛青鸢站在主阵台中央。
暗金纹路沿她的手臂接入整座大阵，十二根灵能导柱同时抽取洛家血脉，将她的力量压向峡谷。东南角那根导柱抖得最厉害，柱体表面已经爬满裂纹。
“清场队抵达哪一层？”
“外围红线。”
“飞剑呢？”
高管停了半秒。
“失联。”
主控舱另一侧，星耀长老坐在独立接驳椅上。两条灵能管接入脊椎，结丹级威压沿地板阵纹扩散，周围工作人员全都避开三米。
他面前的飞剑回收界面一片灰暗。
九组循环阵纹，六组失去响应。剩余三组被毒瘴干扰，只能传回断续坐标。
“剑体没有毁。”
星耀长老开口。
“清场队先回收法宝，龙骨载体与剑气宿主放到后面。”
洛青鸢抬起手。
暗金灵力压入东南角导柱，裂纹暂时停止扩张。
“顺序不变，先人，后剑。”
“那两个人已经进入六级污染区。一个左臂重伤，一个龙骨供能断裂，活体价值需要重新评估。”
长老侧过脸。
“我的飞剑入库价抵得上三支外勤队。”
“剑不会跑。”
“人也走不出毒瘴。”
“第一支清场队已经失联。”
洛青鸢关闭主屏上不断闪烁的警报窗口。
“龙骨载体进入休眠地后，地底反应连续抬高。刘涛切断X-37接口，又让护巢生物提前苏醒。他们不是尸体，是变量。”
主控台上传出一段残缺音轨。
那是刘涛先前接入天穹号频道时留下的审计威胁。数据虽然遭过清洗，第七编队的独立记录仓里仍保留着原始备份。
洛青鸢扫了一眼，直接将音轨归档。
“录像只是附加筹码。真正要回收的是他们的人、记忆和身体组织。”
她的命令被同步写入清场协议。
“不得使用高爆灵能武器。保留脊椎、颅骨与胃部组织，尤其是刘涛的机械左臂和沈疏影体内的远古龙妖骨。飞剑坐标封存，由第二支专业队处理。”
星耀长老切断一根接驳管。
“圣女把一个底层法医看得太重了。”
“机械街那名外勤干事死后，记忆模块被活体剥离，监察序列只拿回一块空壳。”
洛青鸢看向他。
“刘涛能在毒瘴里切断X-37，还能让结丹飞剑失联。长老若坚持说他只是底层法医，不妨亲自下去问。”
长老没有接话。
就在此时，地下又传来一声闷响。
暗金巨兽的前爪落下，整条通道向下一沉。
刘涛侧身避开，机械左臂顺势扣住它腕部外翻的骨甲。破甲药剂沿五指压入缝隙，骨层表面立刻冒出密集气泡。
巨兽挥臂横扫。
刘涛没有松手。
机械关节发出过载警报，他借着巨兽抬臂的力量跃上它的肘部，柳叶刀刺入骨甲与肌肉交接的位置。
没有硬碰。
刀锋只切开了不到两厘米。
可隐藏在骨层下的灵能回路，恰好经过这里。
刘涛手腕一转。
第一根暗金神经束断开。
巨兽半条前肢顿时失去控制，庞大的身体撞进侧墙。冲击沿地层向上扩散，休眠地东南角一处旧节点当场熄灭。
天穹号主控舱内，警报骤然抬高。
“护巢生物右前肢灵能回路中断！”
“不是阵法压制。”
高管将探测结果放大。
“断面过于平整，是物理切割。”
星耀长老皱起眉。
“六级污染区里，谁能切开它的骨甲？”
没人回答。
洛青鸢掌心下的阵台开始发热。
地下三百一十七米，那团巨大的灵能反应正在翻身。护巢生物每一次挣扎，都会撞断一批旧阵节点。她只能将暗金灵力沿导柱压下，把翻动的地脉重新锁住。
东南角阵纹回升到百分之九十一。
裂开的地表也被阵力强行合拢。
高管看向她腕部的生命数据，脸色随之变了。
“圣女，细胞活性正在下降。医疗组申请中断接驳。”
“驳回。”
“基因锁第三层已经出现离散信号。”
“离四十七秒致死线还远。”
洛青鸢没有收手。
星耀洛家的基因锁病不列入公开医疗档案。旁系只听过传闻，核心层才见过完整数据。
发作初期，细胞会在短周期内快速衰老，再依靠高阶灵能恢复。一旦衰老峰值越过四十七秒，恢复速度便会落后于崩溃速度，肌肉、内脏和神经组织将在同一轮衰竭中液化。
上一次发作，洛青鸢用了二十八秒稳住。
那次她躺了七天，换掉三成血液，还消耗了一支董事级修复剂。
这一次，她正在给整座休眠地大阵供能。
“备用主阵者？”
洛青鸢问。
高管调出权限列表。
“二号主阵者七分钟前退出接驳，灵根无法承受地底反冲。三号人选在下层医疗舱，脊柱灵能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主阵名单是谁批的？”
“工程部、安防部和董事会联合审核。”
“冻结三方审核权限，事后逐个清算。”
洛青鸢五指压住阵台。
第十三道导柱从地下升起，暗金纹路沿她颈侧爬入发根。
主阵需要洛家血脉授权。
她离开，大阵立刻掉到七成。她继续留在这里，基因锁就会被持续抽空。
这道选择没有第三条路。
至少在新的主阵方案出来前，她不能倒。
星耀长老重新接入阵列。
“我可以代管三处阵眼。”
“代价。”
“飞剑回收权归我。”
“可以。”
“龙骨载体也归我。”
“不行。”
“她体内植入了远古龙妖骨，进入休眠地后极可能引发同源反应。交给我，我能用她把地底核心引出来。”
洛青鸢看向东南角屏幕。
毒瘴区监控全部失效，热能探测也受到低温干扰。最后一段影像里，沈疏影右肩外骨骼冻结，拖着龙骨狙击枪走进绿雾，刘涛的左臂则被剑气重伤。
按照常规数据，两个人都活不到清场队抵达。
可第一支清场雇佣队已经失联。
飞剑也失联了。
屏幕上找不到刘涛和沈疏影的生命信号，地下休眠地的波动却在他们进入毒瘴后连续攀升。
巧合堆到第三次，就不再是巧合。
“龙骨载体的处置权，等回收后再谈。”
洛青鸢说道。
星耀长老将三处阵眼接入自己的结丹矩阵。
“圣女想留她做什么？”
“她值七万六千星币。”
“财阀不缺这笔钱。”
“财阀不缺钱，所以更该查清谁把一具龙骨载体按这个价格送进第九区。”
长老的接驳动作微微一停。
沈疏影的购买记录来自旧废土边境，经过三层外包账户。表面是一笔普通猎人交易，货物说明却避开了龙妖骨、基因崩溃和黑鹰清场队。
七万六千星币。
买一名具备筑基战力的机械猎人，价格偏低。
买一具能与远古龙妖产生同源反应的载体，连零头都算不上。
“这件事与休眠地无关。”
长老说道。
“有没有关系，等她活着回来再说。”
洛青鸢确认权限。
三处阵眼转入长老名下，东南角压力下降半成，她手臂上的暗金纹路也随之变淡。
高管立刻启动医疗机械臂。
一支金色抑制剂从主阵台下升起，针头贴近洛青鸢颈侧，注射权限却被系统拦截。
红色提示铺满药剂界面。
“批次失效。”
高管调出校验码。
“有效期还有九个月，仓储记录显示三小时前刚完成复核。”
“人工检测。”
机械臂将药剂推入检测槽。
数秒后，报告弹出。
包装、校验码和灵能波段全部符合星耀标准，核心修复成分却只剩百分之十一。其余部分被低价细胞液替代，注射后短时数据会下降，基因锁的恢复能力则会被进一步透支。
“药被换了。”
高管立即打开封锁程序。
洛青鸢按住权限。
“冻结三小时内全部出入记录，不抓人，不封账户。”
“对方动了您的专用药。”
“自动复核权限在十二名主管手里。现在抓一个，剩下十一个会替他删干净。”
“那要怎么查？”
“把药放回去，给医疗仓发合格回执。再调一支同批次药，路上换成标记样本。”
高管反应过来。
“若对方继续动手，就能顺着药找到他。”
“执行。”
命令下达，主控舱恢复运转。
洛青鸢一旦公开药剂被换，董事会就会以保护圣女为名接管天穹号，地下休眠资产也将进入临时托管。
内鬼要她死。
某些高层只需要她失去指挥能力。
两边目标不同，眼下却走在同一条线上。
“新药抵达需要六分钟。”
高管报出时间。
洛青鸢看了一眼不断攀升的生命曲线。
“够。”
地下，第二根暗金神经束断裂。
刘涛从巨兽肩部滑下，柳叶刀贴着骨缝一路划开。那层连结丹飞剑都难以贯穿的骨甲没有大面积破碎，却像被拆掉铰链的装甲板，整块从巨兽胸腔上翻了下来。
暗金血液喷出。
绿雾一接触血液，立刻被烧出大片空洞。
沈疏影抬起龙骨狙击枪，枪托抵住冻结的右肩。
“心脏在哪？”
“它没有心脏。”
刘涛落地，机械左臂抓住翻开的骨板。
他的视野里，巨兽胸腔内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灵能节点。每个节点都通过地脉与休眠大阵相连，它不是被阵法封在这里，而是阵法本身的一部分。
“它的脊骨就是主阵导轨。”
刘涛抬起刀。
“把它拆了，外面的阵也会一起掉。”
沈疏影没有迟疑。
龙骨狙击枪对准暴露出的第一处节点。
枪声响起。
暗红弹丸贯穿巨兽胸腔，节点炸裂的瞬间，天穹号东南角大阵从百分之九十一跌到百分之八十四。
地表监测画面中，一道长达四百米的裂缝突然张开。
毒瘴从裂缝里喷出，三台无人探测器刚刚靠近便失去供能。
“加大输出。”
洛青鸢下令。
高管按住供能杆。
“继续供能，您撑不到药剂抵达。”
暗金威压从洛青鸢身上荡开。
高管手臂一麻，被迫松开控制杆。
“备用主阵者会死。”
他压低声音。
“阵破了，
洛青鸢把供能杆推到底。
“命令记录写我的名字。你只需要执行。”
暗金灵力再次灌入导柱。
她肩后的长发被灵能流抬起，皮肤迅速失去光泽。腕部先浮出干纹，随后沿手背爬向手臂。
主阵台上的权限字符开始重叠。
她连续点了两次，才完成同一条指令。
高管调出替换药剂的位置。
药剂还在天穹号下层，升降轨道刚刚启动。
星耀长老从接驳椅上起身。
“我这里有结丹级护心液。”
“条件。”
“飞剑和龙骨载体。”
“长老的药经过谁的手？”
“随身私库，由我的炼药师封装。太上道认证，家族供养四十七年。”
“那就留给您自己。”
洛青鸢没有再看他。
护心液能稳住经络，却修复不了洛家的基因锁。真喝下去，病情未必能压住，人情和资产转让协议却会落进正式记录。
星耀长老的手掌缓缓收回袖中。
“圣女连命都要算进账里。”
“星耀财阀养我，就是让我算账。”
又一轮冲击撞上主阵。
这一次，地下巨兽的胸骨被彻底掀开。
阵列屏捕捉到一段不到半秒的模糊画面。绿雾深处，一个人影踩在护巢生物胸腔边缘，机械左臂拉住骨板，右手刀锋向下。
紧接着，画面被灵能乱流撕碎。
东南角导柱底部传出爆响。
“把东南角转给长老。”
洛青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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