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云端跌落的病弱圣女（2/2）
星耀长老摇头。
“我的结丹矩阵已经接管三处，再加一处，会引起飞剑牵引阵路反噬。”
“飞剑在毒瘴里失联，阵路早已断开。”
“断线不等于损毁。”
“那就断得更干净。”
长老眼底寒意一闪。
“圣女要我自断法宝牵引？”
洛青鸢调出飞剑回收界面。
九组失联阵纹下方，一条灰绿色污染曲线正在缓慢攀升。幅度不高，藏在毒瘴干扰数据里，若不专门筛选，几乎会被当成背景噪声。
“毒瘴孢子正在沿同源灵能反向定位。您若不断，污染进入天穹号，损失的就不止一柄飞剑。”
长老盯着那条曲线。
接驳椅背后的纳米阵纹依次亮起，结丹灵力凝成一枚细小符印，刺入飞剑牵引节点。
节点没有立刻断开。
远在毒瘴深处的飞剑本体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残存阵纹疯狂震动。反噬顺着灵能管轰入长老脊椎，他肩膀猛地一沉，嘴角溢出一线血迹。
灰白剑影在他瞳孔中闪过，随后寸寸熄灭。
长老亲手掐断最后一道牵引。
回收界面彻底变黑。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声音却压得极稳。
“舍一柄飞剑，换休眠地核心资产的控制权，这笔账，老夫算得清。”
两条灵能管重新刺入他的脊椎接口。
东南角阵眼被接入结丹矩阵，大阵完整度回升到百分之八十七。
洛青鸢腕部的干纹停了一瞬。
下一秒，生命曲线陡然拔高。
主阵台下方的医疗机械臂全部弹出，扫描线覆盖她全身。细胞活性成片转灰，皮下毛细血管破裂，暗金血液从鼻腔滴落，在权限屏上缓慢散开。
“切断供能！”
高管扑向主控杆。
洛青鸢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阵还没闭合。”
“已经逼近四十七秒致死线！”
“东南角还差百分之十三。”
“药剂至少还要两分钟。”
“那就等。”
她掌下的暗金灵力忽然断了一拍。
十二根导柱同时暗下。
地底积压的反冲顺着主阵路线倒灌，阵台表面亮起大片警报。洛青鸢胸口猛地收紧，一口暗金血液喷在主控屏上。
血液中夹着细碎发亮的组织，落上屏幕后仍在收缩。
医疗扫描立刻标出来源。
左肺、心肌和基因锁核心区同时出现细胞液化。
洛青鸢手臂失去支撑，整个人撞上阵台边缘。两台医疗机器人冲入主阵区，机械臂托住她的腰背，修复针头依次刺入颈侧、手腕和心口。
稳定剂刚进入血管，便被失控的基因锁排出。
监测屏上，药物利用率为零。
“换董事级药库权限！”
高管抬起第二支修复剂。
“用圣女紧急豁免！”
权限面板闪烁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灰白阵纹从东南角接管端口钻入医疗系统，沿着数据回路迅速分裂。它伪装成主阵污染隔离协议，在不到半秒内接管了医疗仓验证节点。
“豁免码失效。”
操作员声音发紧。
“不是董事会远程更新，是结丹级数据病毒。病毒从东南角阵眼权限进入，正在反向锁死圣女医疗舱。”
主控舱骤然安静。
高管抬头，看向星耀长老。
长老仍坐在接驳椅上。
纳米级阵纹围绕他的脊椎接口旋转，一部分维持东南角阵眼，另一部分则悄无声息地侵入主控舱底层协议。
“阵眼刚刚接入，污染也可能沿同源线路回流。”
星耀长老语气平淡。
“现在追查来源没有意义。”
“解除病毒。”
高管喝道。
“我的结丹矩阵正在镇压东南角，强行抽离只会让阵眼立刻崩溃。”
长老终于回过头。
“按照集团章程，圣女失去主阵能力，现场权限应转交最高修为者。完成转交后，我自然可以清理所有异常协议。”
洛青鸢躺在医疗托架上。
她的手背迅速干枯，暗金纹路从皮下浮起，又一段段崩断。长发失去光泽，发梢落在托架边缘，碎成粉末。
她看向东南角接管端口。
病毒出现的时间，恰好是在长老接入阵眼之后。
不是巧合。
他舍掉飞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替她分担大阵。
他要的是一条绕过洛家血脉认证、直接进入天穹号底层权限的通道。
“圣女还活着。”
高管挡在权限台前。
“活着和能下令，是两回事。”
星耀长老抬起手。
结丹威压轰然压下，权限台表面的纳米阵纹开始改写。大阵动荡制造的系统漏洞，被他强行扩张成一条临时接管链。
屏幕右下角，地下大阵失去洛家灵力供给。
东南角阵纹刚被长老接管，核心区又出现新的缺口。休眠地深处的能量沿地脉向上冲击，三处阵眼接连跳红。
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七十九。
百分之六十八。
长老补入结丹灵力。
东南角缺口短暂合拢，核心阵眼却拒绝了他的权限。洛家血脉认证仍绑定在洛青鸢身上，除非她死亡或主动移交，任何人都无法接入最底层封锁。
“让她授权。”
长老喝道。
高管俯身靠近医疗托架。
“圣女，转交主阵权限。只转阵列，不转战区。”
医疗机器人将权限板送到洛青鸢掌边。
只需按下一次，星耀长老就能接管主阵。
她看见权限条款最下方多出了一行小字。
主阵转交期间，地下休眠资产自动划入接管者名下，直至战区状态解除。
战区解除时间，由董事会表决。
条款外层还覆盖着一层结丹级电子签章，正是通过东南角阵眼植入的临时协议。
人还没死，桌上的东西已经有人伸手。
洛青鸢移开手指。
“驳回。”
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气息已经散得厉害。
长老站起身。
“你想让大阵跟你一起陪葬？”
“临时授权，三分钟。”
“核心阵眼需要完整转交。”
“三分钟。”
“来不及。”
洛青鸢抬起干枯的手背，擦掉唇边暗金血液。
“那就看着。”
权限板识别到洛家基因信号，开放三分钟临时接管。
星耀长老取得核心阵眼控制权，却无法改写资产归属，也无法调用休眠地底层数据库。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下一刻，结丹灵力全数灌入大阵。
完整度开始回升。
百分之六十八。
百分之七十二。
百分之七十五。
东南角缺口缩到不足百米。
“只要压住护巢生物，休眠地还是星耀的。”
长老盯着地脉监测图，抬手打开核心抽取协议。
纳米阵纹从天穹号垂入峡谷，试图锁定地下那根暗金脊骨。只要将护巢生物重新纳入阵法，他就能借三分钟临时权限完成资产标记。
地底，刘涛抬起了头。
巨兽胸腔已经被拆开大半。
成排暗金节点裸露在绿雾中，每一个节点都延伸出数百条细密灵能丝线，穿过地层，与天穹号投下的阵法相连。
刚刚出现的纳米阵纹，正在沿巨兽脊骨向下蔓延。
沈疏影看见那些阵纹。
“上面有人在接管它。”
“不是接管。”
刘涛将柳叶刀刺进脊骨侧面的接驳缝。
“他们把这东西当成资产。”
机械左臂扣住一节暗金脊骨。
过载警报接连弹出，破甲药剂沿骨缝渗入。巨兽疯狂挣扎，剩余肢体撞碎通道，咆哮引发的次声波几乎将绿雾压成实质。
刘涛没有退。
刀锋向下一划。
一条隐藏在脊骨内部的主传导束暴露出来。
它连接的不是巨兽肌肉，也不是神经。
而是整个休眠地大阵。
天穹号主控舱内，地脉监测图突然静止。
“锁定成功。”
星耀长老五指收紧。
“开始抽取核心灵能。”
结丹矩阵运转，休眠地深处积蓄多年的能量被强行拉向天穹号。东南角阵眼迅速变亮，连侵入医疗系统的数据病毒都随之扩张。
洛青鸢的医疗舱彻底锁死。
长老嘴角终于浮出一丝冷意。
舍掉一柄飞剑，换来地下核心、龙骨载体和整座天穹号的临时控制权。
这笔账确实不亏。
下一瞬，所有抽取数据同时归零。
不是下降。
是归零。
星耀长老脸上的冷意凝住。
主屏幕上，护巢生物的庞大生命曲线突然分裂成上百段。每一段断口都平滑得近乎诡异，像有人绕过骨甲、血肉和灵能防护，直接把它的生命结构放上了一张无形的解剖台。
“怎么回事？”
“核心能量没有进入天穹号！”
“灵能正在从物理节点消失！”
高管将地底数据放大。
监测系统没有捕捉到爆炸，也没有检测到高阶术法。护巢生物体内的每一条主传导束都在依次断裂，速度稳定，位置精确。
第一条。
第三条。
第七条。
每断一条，大阵就失去一层底层结构。
这不是巨兽发狂撞阵。
有人正在物理拆解整座休眠地。
星耀长老强行加大抽取。
结丹灵力沿纳米阵纹冲入地底，刚刚接触暗金脊骨，另一端便传来一股恐怖的空洞感。
那不是更强的灵能。
而是所有灵能结构都失去了依附物。
仿佛一柄看不见的刀，将术法、阵纹、神经和骨骼之间的联系一层层剥开。长老灌入多少力量，那柄刀就沿着他的灵能回路向上拆解多少。
“断开！”
他脸色骤变。
已经晚了。
刘涛握住柳叶刀，将巨兽脊骨里的主传导束一刀切断。
地底那根暗金脊骨轰然抬起。
周围旧阵成片崩塌。
星耀长老注入的结丹灵力全部倒卷，纳米阵纹在主控舱内一寸寸炸开。反噬越过东南角阵眼，沿两条灵能管轰入他的脊椎。
接驳椅当场碎裂。
星耀长老身体向前一弓，喷出的血撞在飞剑回收界面上。结丹矩阵从中心裂开，三处刚刚接管的阵眼同时脱离控制。
侵入医疗系统的数据病毒也随之失去支撑。
“病毒节点崩溃！”
“医疗豁免权限恢复！”
高管一把抓起董事级修复剂，刺入洛青鸢颈侧。
金色药液进入血管。
这一次，药物没有被排出。
医疗托架展开封闭力场，高阶修复灵能覆盖她的心肺和基因锁核心。不断扩散的细胞液化终于停下，暗金纹路在断裂边缘艰难亮起。
洛青鸢没有闭眼。
她越过医疗机械臂，看向主屏幕。
峡谷地下，护巢生物的生命信号正在极速消失。
不是死亡曲线。
更像一件完整资产被拆成无数块彼此独立的材料。骨甲、神经束、灵能腺体和暗金脊骨，每一部分都在脱离原有生命结构。
天穹号数据库不断弹出未知素材警报。
“检测到高阶龙妖骨质”
“检测到休眠阵核心传导束”
“检测到X-37底层物理接口”
“检测到未知解剖权限”
最后一条警报停留不到半秒，便被更剧烈的震荡覆盖。
主控舱地板向上跳起。
导柱底座连续炸开，碎片打穿两面阵列屏。浮空堡垒自动抬升，峡谷下方的绿雾却沿阵法缺口冲上高空，吞掉数十架无人探测器。
“封锁失败！”
“东南角阵眼离线！”
“核心认证正在消失！”
高管的汇报混成一片。
星耀长老半跪在破碎的接驳椅前，双手撑地，血沿着下颌不断滴落。他失去的不只是飞剑和阵眼接管权。
刚才那一刀顺着灵能牵引反向切入结丹矩阵，连他苦修多年的一条丹纹都出现裂痕。
他抬头盯着屏幕，第一次没有再提休眠资产。
洛青鸢躺在医疗托架上。
肺部液化停在百分之九。
心肌活性不再下降。
基因锁核心重新出现微弱的自我修复信号。
屏幕左侧，毒瘴区生命列表仍在刷新。
清场队失联。
结丹飞剑失联。
沈疏影，状态未知。
刘涛原本灰暗的编号忽然亮了一瞬。
紧接着，地下传回一段被严重干扰的声音。
金属摩擦。
骨骼断裂。
还有刘涛平静得近乎冷淡的一句话。
“脊柱保留。”
“其他部分，开始分离。”
最后一根主传导束被切断。
阵法裂痕从东南角贯穿休眠地核心，星耀财阀经营多年的底层封锁随之熄灭。暗金巨兽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庞大的生命反应被分割、剥离，最终消失在监测图上。
洛青鸢看着那道重新亮起的灰色编号。
死亡仍在医疗机器人的倒计时里。
可这一次，先被送上手术台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