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共情的眼泪（1/2）
“啊！”
中年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这只是开始，伴随着她因剧痛而流出更多的眼泪，半空中瞬间凝结出了几十枚红色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直接将她的双眼、甚至整个面部绞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
“02”号隔间的惨状，清清楚楚地倒映在陆窈的余光里。
但陆窈的眼神，没有发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被烧焦的男人和绝望的小女孩。
同情心？那是深渊里最廉价的催命符。
“用亲情和牺牲来制造共鸣阈值。”陆窈在心里冷冷地剖析着这段记忆的构成，“手法很低级。”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得像一台机器。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她的潜意识就像是一块光滑的钢板，任何情绪污染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焦尸怨灵似乎察觉到了这个录入员的异常冷静。
这种常规的悲伤共鸣对她无效。
于是，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停滞了。那个被护在身下的小女孩，身体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变形。
大火的背景迅速褪去，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而在那片漆黑的中心，渐渐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眼神冷漠的女人。
画面的焦距对准了那个女人的脸。
那是陆窈自己的脸。
屏幕里的“陆窈”，正站在一片火海之中，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美工刀，冷冷地注视着脚下。而在她的脚下，踩着的正是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小女孩。
第三条守则触发。
“如果在客人的记忆画面中看到了你自己的脸，请立刻按下操作台上的红色“销毁”按钮。”
高阶怨灵在眼看无法逼迫陆窈流泪后，直接启动了最致命的精神污染木马程序。它强行修改了记忆的底层代码，将陆窈的形象植入到了画面之中，试图制造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只要陆窈的视线在屏幕上那张自己的脸上停留超过三秒。
系统就会判定，画面中的杀戮者就是陆窈本人。怨灵的仇恨将彻底锁定她，而记忆提取机也会将她的意识永远吸入那片火海之中，代替那个死去的男人承受永无止境的灼烧。
操作台上，那个被透明塑料盖保护起来的红色“销毁”按钮，就在手边。
只要按下去，就能清空画面，解除危机。
但陆窈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按那个按钮。
她的目光依然平视着前方，却在视线即将聚焦到屏幕上那张“自己的脸”的前一瞬间，硬生生地偏移了半寸，看向了屏幕旁边那块黑色的塑料边框。
“用伪造的记忆来逼我按下销毁键。”
陆窈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嘲讽。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操作台上，根本没有通电的‘销毁’按钮吗？”
“02”号玻璃隔间里的惨叫声，穿透了并不严实的密封胶条，在环形大厅内回荡。
中年女人的哀嚎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
当她眼眶里涌出的第一滴生理性泪水化作红色玻璃碎屑反刺入眼球后，剧烈的痛楚撕裂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人在剧痛与惊恐之中，泪腺会陷入失控的应激状态，疯狂分泌水分。
这是致命的连锁反应。
成百上千滴泪水刚刚脱离眼眶，甚至还挂在面颊上，就瞬间被规则转化为锋利如刀刃的晶状固体。它们违背物理规律地悬浮、倒卷，像一场倒流的红色暴雨，朝着中年女人的面部狠狠扎下。
“噗嗤！噗嗤！”
密集的穿刺声听得人牙酸。
中年女人脸上的皮肉在眨眼间被那层赤色晶体生生撕碎。眼球爆裂开来，原本圆润饱满的五官被削成平整而血肉模糊的深坑。紧接着，那股不可逆的规则力量顺着泪腺管道向内蔓延，将她整个颅腔内的软组织全部结晶化。
红色的晶体从她的眼窝、鼻腔、嘴角疯狂生长，宛如一丛丛盛开在血肉之上的红色珊瑚。
她甚至没能倒在地上。
坐在对面的溺水诡伸出惨白发胀的手，将金属头盔从中年女人头上扯下，随后抓住那具已经完全僵硬、面孔长满尖锐玻璃刺的尸体，像是拖拽一件废弃的塑料模特，拖向了隔间的角落。
“02”号隔间的操作台上，那枚代表着档案录入员身份的黑色塑料工牌“啪嗒”一声掉落。
大厅巡视的磁带主管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黑色的磁带触手卷起工牌，电子合成音没有丝毫起伏地播报：
““02”号录入员报废，终止作业。”
……
隔壁的惨状，并没有让陆窈产生半点动摇。
她的余光冷冷掠过那具面孔开满红色珊瑚的尸体，视线重新聚焦在自己面前的这台老式凸面显像管显示器上。
显像管屏幕上的光线扭曲晃动。
那张与陆窈一模一样的面孔，正透过模糊的电子扫描线，死死注视着她。
在焦尸怨灵伪造的记忆画面里，“陆窈”身穿黑色风衣，脚底下踩着那个被烈火烧得皮开肉绽的小女孩，手里滴着血的美工刀闪烁着寒光。画面里浓烟滚滚，焦糊味甚至顺着提取机的通气孔灌满了整个隔间。
这是一种结合了视觉、嗅觉与潜意识侵入的双重绞杀。
第一步，利用小女孩的惨状和绝望的哭号，诱导录入员产生同情与悲伤，触发第二条守则：流泪者死。
第二步，一旦录入员识破悲伤陷阱保持冷静，怨灵便强行将录入员的潜意识数据截获，直接将录入员的面孔嫁接为施暴者，触发第三条守则：“如果在客人的记忆画面中看到了你自己的脸，请立刻按下操作台上的红色“销毁”按钮”。
操作台右侧，那个透明亚克力保护盖下方的红色圆形按钮，正闪烁着微弱的警示灯光。
只要伸手掀开盖子，重重按下去。
按照守则上的描述，这台机器就会立刻销毁眼前这段被污染的记忆胶片，让录入员化险为夷。
然而，陆窈的手指甚至连抬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眼神冷漠地停留在按钮旁边一圈发黑的金属面板上。
别人或许会被规则牵着鼻子走，但在踏进这间“04”号隔间的那一刻起，陆窈就已经把整个操作台的构造摸了个透彻。
这台笨重的机器表面虽然铺满了推子、旋钮和老旧的仪表盘，但绝大部分按钮的缝隙里都塞满了黑褐色的干涸污垢。那个看似随时待命的红色“销毁”按钮，底部的微动开关早已严重生锈，周围甚至没有一条连接到主控主板的导线。
这是一个假开关。
更确切地说，这是一处死局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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