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 鳴蟬(1/2)
第61章61鳴蟬
61鳴蟬
“嘩啦——”
魏循聽見微弱的水浪聲,隐約還有人的嘆氣。
他竭力掙紮,卻也只是勉強掀動眼皮。
一片模糊。
“醒了!他醒了!”
“什麽?我看看。”
夕陽,老頭。
還有……一個醫徒。
魏循腦中刺痛,勉力抓住一只手,嘴唇翕動。
“他說什麽?”
“沒聽清。”
“近點兒。”
“好像,在說什麽——”
“這是,哪一年?”
熟悉的布局,眼前好像是北夜市,卻又?明顯不同。
“是……二十年前。”
身後傳來踉跄的腳步聲,文才按着頭上的繃帶,正?從屋裏出來。
“你什麽意思?”明婵蹙眉。
“你來到二十年前的意思。”文才神色平靜。
“你早就……”明婵恍然,腦子裏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你見過,二十年後的我?”
“嗯。”這次他承認得十分爽快。
“鹹宜觀?那個女居士?”
她見過她!
她曾見過她!
“魏循呢?”
“……”文才欲言又?止。
明婵瞬間紅了眼眶:“她為什麽不幫我?為什麽不幫我!”
“明婵你冷靜一……”
“你叫我怎麽冷靜!叫我怎麽冷靜!”她轉頭要走?,“魏循,我要去找魏循……”
“魏循已?經死了!”文才撲過來阻攔。
“他沒有!你放屁!”
文才被她推開,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明婵也沒有比他好多少。
轉頭撞上垂落的樹枝,被自己?絆倒在地,差點磕在石凳上。她立刻想起身,驀然看見一雙十分乾淨的鞋,一雙男鞋。
她精神一振。
可凳子上的人卻并不是她所想。
“我找過了,沒找到。”
“但以他的傷勢,就算沒死……”窦昭捧着書翻了一頁,改口道,“如?果你更?喜歡失蹤的說法,也可以這麽想。”
明婵可沒忘記,魏循就是被此人重傷。
她咬牙,抓起手邊的石頭就要朝這人砸過去,卻連桌子都沒提過,眼睜睜看着自己?哐當?落回去。
窦昭放下書,看着她覺得好笑。
“你還真是……”
他措辭片刻,“孝心可嘉,經年不改啊。”
明婵毫不遮掩對?他的恨意:“我一定會殺了你,早晚都會。”
窦昭斂笑沉默。
“你當?然可以……你随時可以。”他神色莫明,“他們是不是要殺你?”
“把自己?摘得這麽乾淨,你難道不想嗎?”明婵咬牙。
“原來如?此,”窦昭點點頭,失神望向遠處,“原來如?此……”
眼前這人氣息乾淨,一身打扮平平無奇,看起來并不似什麽殺人如?麻的魔頭,更?沒有楊恕身上那股子暗藏的瘋勁。
明婵揮開拉扯她的文才,壯着膽子問他:“瓊玉樓就是因你而起,你為什麽要研制那些藥?是不是有人蠱惑你?”
窦昭收回視線,他又?帶了兩分笑意:“你想我去自首嗎?”
明婵微哽。
“我可以去,但有個條件。”
“陪我吃過晚飯。”
“不敢吃?”
“那就沒辦法了,你想其他辦法殺我吧。”窦昭起身離開。
明婵下意識躲閃,這人卻是往廚房去的。
她越發覺得古怪,轉頭問文才有何?頭緒,他壓根沒反應,看着廚房不知?道在想什麽。
片刻,他附耳:“聽他的。”
明婵低斥:“他瘋了還是你瘋了?”
“他要殺你我早就殺了,何?苦費這些功夫?況且……”況且什麽他卻不說了,“總之?,你信我。”
說是吃頓飯,居然真是正?常的飯。
不過半個時辰三菜一湯就已?上桌,最?後來的是一條魚,都是窦昭自己?做的。
“來嘗嘗,昨夜剛到的,鮮嫩得很。”
是一條慈鲷。
而且是明婵最?常吃的清蒸口味。
她霎時擡頭,逐一打量窦昭的眉眼。
“看什麽?沒下毒。”他一切如?常,自己?率先夾了一筷放進嘴裏,“現在放心了?”
明婵沒動,文才小心翼翼從旁邊給她添了一塊魚腩:“嘗一口。”
她還是沒動。
文才瞥了一眼窦昭,尬笑兩聲自己?先吃為敬,找了個借口替她開脫:“剛睡醒沒胃口,我替她吃哈哈,嗯!好吃!特別好……”
無人回應。
窦昭眨了眨眼收回視線,兀自埋頭。
湯足飯飽,他沒有立刻放下筷子,左右環顧正想要說點什麽,門口突然傳來響動——
“何人報的案?可是你們報的?”
來了兩個千烏巡衛,一眼瞅見桌邊的幾?人。
“是我。”窦昭接茬。
“你說看見窦賊的蹤跡,何?處何?時看見的?”
“是我。”他又說了一遍。
其中一名巡衛不明所以,另一名倏爾想到什麽,變了臉色。
窦昭放下碗筷起身。
看了一眼噤若寒蟬的文才,從懷中摸出一塊玉牌丢給他:“你若覺得有用,随你留用。但我走?後,這些人不一定聽令于你,且看你自己?的本事。”
文才仿佛捧了個燙手山芋,嘴裏支支吾吾:“這這這,我這……”
他又?看向還在發呆的明婵,啓唇半晌才道:“若你覺得往後餘生?枯夜難熬,盡可燒信來咒罵我,唯獨一點……不要恨自己?。”
說完沒等明婵有什麽回答,他便提腳離開。
兩名巡衛眼見他走?近霎時拔刀,哆哆嗦嗦警告他束手就擒。
“外面,外面全是……”
“帶繩子了嗎?”
“帶,帶了。”
“來,往這兒綁……”
明婵聽見身後的說話聲,腳步聲,由近及遠。
文才一路目送,直到徹底看不見才松一口氣。
猶豫良久,他還是決定告訴明婵實話:“我之?所以讓你答應,其實是因為我猜他可能是你……”
說到後半句他轉頭,赫然對?上明婵氤淚的臉,當?即吓了一跳:“哎你,你別哭啊,咱這不還活着呢嗎。”
他手忙腳亂掏東西,沒掏着,随手抓過墊碗的書冊,撕下兩張給她抹臉。
明婵回神吸了吸鼻子:“我沒哭,我只是……”
她随意看了眼擦臉的紙團,愣在原地。
紙團染過湯水,字跡邊緣已?經有點糊了,但她還是一眼認出眼前的“圭”字。
她立刻展開,四個大字組成了一個熟悉的書名:《性命圭旨》。
“沒哭?那你剛才在乾什麽?”文才取笑她。
“……”明婵倏然擡頭,“我是在嘆蒼天?憐我,提前給我留了二十年。”
文才不明所以。
院裏響起一陣聒噪的蟬鳴,吱吱叫個不停。
走?筆書案的明伯甫被鳴蟬吵得不安生?,不耐擡頭,窗外已?是一片灰暗,幾?盞檐燈正?在随風飄搖。
他“哎”了一聲,想起什麽:“阿昌!從靜回了沒有!”
立刻有人回應:“沒聽見動靜,我派人去瞧瞧。”
“瞧什麽瞧?我自己?去!”
他說邊往西院走?,“這都什麽時辰了真是不省心……”
“許是有什麽事耽擱了。”腳步聲嗵嗵。
“今日家中怎麽回事,靜得讓人心慌。”
“是呢,我也覺得悶得慌,總覺得今日好似過了一個月似的……”昌叔也跟着碎碎念。
兩人很快來到西院,果然不見明婵的動靜,不止她,院子裏其他人也不見蹤影。
明伯甫心裏一跳,吩咐道:“不對?勁,你派人出去找找,若一炷香找不到立刻報官。”
“是。”
明府上下傾巢而出。
街上來往的行人,附近的店鋪,各處都有人查問。
一行人走?進成才書局,正?在櫃臺核查油墨的掌櫃聞聲擡頭,十分疑惑:“這是……”
“打擾陸老板,我們在查問我家大娘子的行蹤,敢問您今日可曾見過她?”
“明大娘子?不曾啊。”
“那堂中其他夥計……”
大家紛紛搖頭。
兩名家丁道了聲謝,匆匆離開。
陸掌櫃收回視線略有些遲疑,但不過片刻又?專心手上的活計。
沒過多久他定了顏色材質,交代?夥計把樣墨送去印刷:“……快去吧,今晚定要趕制出來。”
一輛馬車嘟嘟在書局門口停下。
陸掌櫃眼尖,瞥見車頭挂着的風燈不同尋常,立刻叫住夥計不叫他沖撞了貴人。
車簾打開,一個身穿常服的中年文士躬身下馬,陸掌櫃瞳孔大震,快步迎出去——
“哎喲窦相!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瓊玉樓。
兩位娘子從緊閉的房門口路過,對?着房裏指指點點。
“真是越發過分了。”
“可不是,仗着替樓主辦了幾?件事,竟敢砸了巡游的花船。”
“連累整樓的人大眼瞪小眼,自己?倒有臉裝得個沒事人似的……”
屋裏。
瓊玉娘聽見門外的響動,卸妝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重新擦拭起來。
卸下最?後一點脂粉時,聽得有人叫她。
“娘子,有,有人找你。”
侍女的聲音透着猶豫。
“我不是說了?誰來都不見。”
“可,可這人給的太多了。”
“沒出息,叫他滾!”
“一,一百個金餅。”
“……”
瓊玉娘微愣,轉個身的功夫就妝發齊全移到門口,笑眯眯開門。
“勞郎君久……咦!怎麽是個女的?”
門外的女人身着道袍,輕推她一把,兩人便進了屋。
“我來找娘子要一個東西。”
“來我這兒要死要活的見多了,要東西你倒是頭一個。”瓊玉娘子眼含打量,“說吧,要什麽?”
“要你床下暗格裏的東西。”
“……”
瓊玉娘子臉色霎時驚變。
白色奶漿在鍋中咕嘟作響。
侍婢提勺,白漿入金碗,轉身呈與身後的禦座。
宮人接過,取出一只玉瓶往碗中倒入兩粒紅色藥丸,不過片刻整碗白漿便氤成了淡紅色。
“陛下,藥好了。”
撐額聽曲的烏發老頭聞言并未睜眼,擡手微微壓了壓。
宮人便立時收碗退後,靜候不言。
臺下的曲目正?在激烈處,引得衆人目不轉睛,為首的長公主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頻頻望向門口,連送到嘴邊的酒漿也不耐應付。直到楊恕領着人從門口進來,她才精神一振。
“楊恕!我等你多時了,快過來。”
“殿下稍待片刻,”楊恕叉手,腳下不停,“待臣先回了聖人話。”
他直奔禦座,指着帶來的人和聖人耳語幾?句,聖人點頭,片刻後斂容正?坐。宮人見狀揮手,臺下正?值高潮的演出猝然中止。
清換場地的宮人立刻奔湧而出,不過一會兒戲臺就被撤下,換成了幾?堵挂滿風燈的牆,每盞燈下皆垂有一只銅鈴,殿中一時叮咚作響。
衆人對?這陣仗已?經十分熟悉,趁着這股熱鬧紛紛讨論起來。
“今年的射燈會倒是早。”
“有去年長公主當?堂賞賜千金在先,今年可不得擠破頭嗎?”
“哈哈哈哈,說得也是。”
“哎,話說咱們要不要賭賭今年的頭籌花落誰家?”
“有何?好賭?這幾?年奉進院哪次落空過?”
“奇怪……去年那位頭籌小郎今次怎麽沒來?”
“有何?稀奇?公主府人才濟濟,何?獨缺他一個?”
“可惜了,若非楊禦史手有舊疾,以公主對?他的賞識,就是驸馬也做得。”幾?人說着說着有些偏了,對?着不遠處入席公主鄰桌的楊恕說起小話。
“話說,那位到底為何?對?箭術了得的郎君如?此癡迷?”
有宮人正?在唱念聖人口谕。
“為拔擢人才,今所有參賽者不問來處……”
楊恕收回杯盞正?要細聽,長公主忽然湊近了些:“楊禦史,你當?真不上去試試?”
楊恕含笑:“殿下高看我了,在下實在不擅弓馬。”
“還來?早都說過我上次見到了,你三番五次推拒,不就是怕被我壞了清白嗎?”
“殿下誤會了。”
“楊恕!”
公主含了幾?分惱怒,還要繼續磨一磨,射燈會開始了,只能由他岔過去。
她雖有不滿,但也不好當?衆拿他如?何?。
沒多久有人中鈴,她更?是無暇顧及旁人,興致盎然在場中諸位中燈者裏打量起來。有一位實在出挑,連中三箭引得衆人争相喝彩。
聖人看得開心,竟生?出幾?分技癢要下場比比。
殿中一片熱鬧之?際,有侍衛忽然匆匆進殿,來和楊恕耳語。
聖人離場時隐約聽見,問道:“誰來了?”
楊恕立刻:“啊,沒什麽要緊人,陛下只管繼續射燈就是。”
聖人又?問:“所以是誰?”
楊恕正?色叉手:“回陛下,是鹹宜觀的去塵居士,她送來兩盞天?燈,以恭祝陛下福壽綿長。”
聖人一下想起來:“啊,那位卦蔔極準的女觀,朕前些時日屢次派人去請都說時機未到,沒想到今日竟主動來了。”
楊恕意外:“挂蔔極準?”
聖人十分高興:“她自己?來的?”
“是。”侍衛應答。
“去,立刻将人請進來。”他迫不及待揮手。
侍衛領命就走?,不過一會兒回來,身後沒有跟人。
聖人望眼欲穿,問怎麽回事,侍衛便答:“她說福燈一時未燃,時機便一刻未滿,不好進來。”
聽過這話聖人有些疑惑,但沉吟片刻還是答應,安排人去放燈。
放燈處就在殿前,正?對?殿中的禦座,衆人擡眼便可望見。
有人發現動靜,從焦灼的射燈會抽離,好奇查看。不多時兩盞漂亮的花燈緩緩升空,将要消失在大殿之?上時,卻倏然被什麽東西打中,半路生?生?折下來。
衆人霎時驚愕。
原本正?催人再?次去請的聖人聽見動靜轉頭,蹙眉:“怎麽回事?”
出去查看的人很快回來,神色惶恐——
“啓禀……啓禀陛下,福燈是被人,被人射下來的。”
“什麽?”
“何?人如?此造次?”
“一同,一同落下來的,還有兩本書冊。”侍衛說着奉上手裏的東西,不敢擡頭。
那是兩本冊子,書封一紅一藍,身上綁有線頭,看起來确實是随燈一起來的。
“怎麽回事?”
“什麽意思?”
“這燈誰送的?”
事情?到此處,大家都沒了看比賽的興致。
聖人沉默片刻,吩咐楊恕:“你去,把她請進來。”
話音未落,殿中已?有人接茬:“不必勞煩,我來了。”
進來的是位女觀打扮的娘子,手中持一柄拂塵,頭頂簪有一朵火紅銀蓮,面容雖姣好,卻沒有絲毫少年人的青澀,看着估摸三旬有餘。
在場之?人大多覺得她陌生?,有聰明的也是緩了一會兒才猜出她的身份,唯一立刻有反應的是楊恕,他看着女人的臉,神色立刻大變。
“從……”
幾?經變換,他還是十分掙紮,“你為何?……你莫非,你到底……”
“楊禦史識得她?”長公主發現他的不對?。
“他認不認識我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兩本冊子,都與他有關。”女觀掃過楊恕,面色沒有絲毫波動,“我今日來非為盛會,而是為講一個故事,一個與在座各位都有關的故事。不知?陛下可否容我講一講?”
聖人看了一眼楊恕,又?掃過衆人,壓下試圖駁斥她的宮人。
女觀轉身,打量着牆上的風燈,慢慢踱步。
“這個故事得從一位書生?說起。”
“書生?幼年家貧,為果腹吃過不少苦,本來無緣科考,但他卻生?生?給自己?鋪了一條青雲之?路。同齡人玩泥巴時他找到一家富戶自薦做工,穩定之?後又?佯裝手臂重傷,用博來的賢名為自己?掙來一位老師。”
“不過幾?年學得一手丹青之?術,掙錢讀書兩不誤。”
有人聽到這兒察覺不對?,悄悄瞥了眼神色莫明的楊恕。
“中舉那年書生?的父親離世,他離開了富戶家,明面上是為專心學業,實際上卻是入了瓊玉樓,暗地裏,替人做起拐賣童男女的活計。”
衆人聽到這兒神色各異。
楊恕打斷:“陛下,此人滿口胡言,該治她不敬之?罪。”
聖人不以為意:“再?聽聽。”
長公主問女觀:“廢話連篇,你到底想害誰?直說便是。”
女觀并未回答,她一眼紮向禦前:“楊禦史,長公主好像有些疑惑,不如?你來替她解答?”
此話一出,殿中一片嘩然。
楊恕回身,面帶不解:“女觀不會想說,我就是那個書生??”
“這裏還有其他人與你經歷相同嗎?”
“荒謬。”
“那我們說點不荒謬的。”女觀直指禦案上的書冊,“紅封的那本,是瓊玉樓近兩年的出貨明細,出的不是酒菜,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以舞姬之?名送出去的菜人!”
“信口雌黃,來……”
“生?年時辰,樣貌體征,身懷何?技,什麽部位出肉幾?兩,像牲口一樣寫得清清楚楚。”
“我看你是瘋了。”
楊恕皺眉,快步下階。
道童拔劍,擋在女觀面前。
殿中将領侍衛聞聲跟着拔刀操戈。
“好了,都不準動手。”
聖人喝了一聲,“這冊子朕看了确實如?此,此外還有許多楊恕在樓中進出來往的蛛絲馬跡,非經年不可得。”
“皇兄?”長公主不可置信。
“總之?,她既已?告到朕這兒來,朕理應給她一個公道,都退下。”
長公主不甘坐回去。
侍衛頃刻間退得一乾二淨,楊恕轉身告冤。
女觀聽不過兩句冷哼道:“楊禦史怎麽聽起來好像不記得了?既如?此,不如?我幫你找個人好好回憶回憶,說不得能夠想起來。”
正?說着,另一位随她進來的道童從臉上撕下幾?處假皮,上前行跪。
“瓊玉樓舞姬瓊玉娘見過聖人。”
“你……”楊恕欲言,被侍衛攔住。
“哦,這冊上的名錄就是你寫的?”聖人恍然大悟。
“正?是,奴自小在樓中長大,原只是一個普通舞姬,四年前被樓主賞識,分管樓中新來舞姬的培育之?事,久而久之?便得知?了一部分樓中背地的買賣。”
“一部分?”
“是,據奴所知?,樓中見不得人的買賣遠不止菜人一樁……”
“李瓊玉!”楊恕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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