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滋生(2/2)
过往数年,他步步小心、处处畏缩,只敢蜷在宫闱恩宠里求安稳,生怕行差踏错。
可今日一事让他幡然醒悟——
他本聪慧博学、品貌卓然,又身负国公尊位、得陛下独宠,何须一辈子活在“近幸”的桎梏里?
同为男儿,谁甘愿一辈子只做依附君侧的笼中伶人?
权势滔天、立身朝堂、受人敬畏,这般风光,谁不渴求?
他忽然有些鄙夷从前谨小慎微、畏首畏尾的自己。
他本可以借着圣恩,展露才干、涉足朝政、站稳根基,何必白白辜负天赋与尊荣?
一颗渴望权柄、不甘蛰伏的野心,在心底彻底苏醒。
暮色垂落,国公府烛火高悬。
张昌宗归府之时,眉眼间已然褪去白日的惶恐,藏着一丝初生的意气与憧憬。
正厅之中,张易之端坐静待,见他归来,抬眸浅笑,语气带着了然的欣慰:
“六郎满面红光,看来陛下并未责怪于你。”
张昌宗落座,抬手斟酒,指尖尚有余温,眼底却亮得惊人:
“兄长,陛下察觉我反常,回宫特意试探我。
我坦诚回答,陛下并未怪罪,反倒体恤于我。”
张易之唇角弧度更深,语气欣慰又笃定:
“甚好。你总算上道了。
往日我百般劝你,你总畏前畏后、胆小如鼠。
今日一步,跨得极好。”
张昌宗抬眸,眸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野心:
“兄长,我从前太愚钝。
总以为守着御前安稳、守着爵位富贵,便是一生无忧。
今日我才看清,权柄的力量。
世人轻我鄙我,不过是因为我从未立过朝堂之功、从未碰过政务实权。”
他轻声吐息,语气愈发坚定:
“往后,我不想再只做依附陛下的近幸。
我本有学识、有心思,亦可议政、亦可办事、亦可立身朝堂。
我要让百官知晓,我张昌宗的爵位,不是单单靠恩宠得来。”
张易之望着弟弟骤然开窍的模样,心头大喜,眼中精光乍现:
“这才是我张氏该有的样子!
你我兄弟手握无上圣宠,本就该借势而起。
先浅言议政,再渐涉实务,慢慢扎根朝堂。
待到你我能左右人事、影响朝局,
他日陛下千秋之后,谁还敢动张氏一族?”
张昌宗颔首,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笃定。
“从今往后,我不再畏缩。
步步渐进,慢慢涉政。
既有圣宠护身,便不负这天赐权势。”
烛火摇曳,映尽兄弟二人眼底滋生的万丈野心。
女皇倭国求改名多年女皇一直未允,
这次却因张昌宗一言便允了,
人心趋利,世人都懂审时度势。
不少官吏心里盘算:
二张一言可上达天听,能在圣上面前说上话。
若是能巴结上张氏兄弟,日后升迁、解难,便多了一条旁人求而不得的门路。
于是风气大变。
每逢朝会散场,百官退出自端门,
但凡撞见张易之、张昌宗自宫禁而出,
大小官员纷纷拱手行礼,言辞谦卑,争相上前问候。
有的郎官主动上前称颂二人侍奉陛下辛劳;
有的地方来的佐吏,寻门路往张氏府中递送珍玩;
还有中层朝臣,遇到二张的族人,亦刻意曲意逢迎,不敢有半分怠慢。
往日里那些藏在眼底的轻视、鄙夷,尽数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的谄媚。人人都想攀上这对天子身边的红人。
张昌宗起初还有几分拘谨,
可日复一日承受这般众星捧月的待遇,心底的自持便一点点消融。
他原本尚且谨记张柬之放出流言之前那种小心翼翼、人微名轻的怯意,
而今朝堂官吏争相示好,恭维的话语日日不绝于耳,
那份蛰伏已久的野心,一日盛过一日。
张易之更是志得意满,
冷眼瞧着百官俯首逢迎的模样,心中越发笃定,
只要有女皇的恩宠在,张氏一族便可扶摇直上,执掌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