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神木星战（围猎）上（2/2）
康盈问：“要不要让郑飞回头压他们？”
“整支舰队不能回头。”沈充说道，“他一旦摆出反击姿态，黑瞳就知道前面有问题。但是可以让他咬住对方的指挥船。”
沈充放大了仍在追击郑飞的黑瞳前锋，接通第一舰队频道。
“郑飞，你还能坚持多久？”
频道里先是传来一阵刺耳的爆炸声，随后才响起郑飞的声音：“完整的猎龙巡洋舰已经不足三分之二，几艘船的远程炮也过热了。你要是再慢一点，我就只能带他们散开逃命。”
“再给我三分钟。继续沿X轴负向撤，但把Z轴高度降下来一点。别让他们看出你正在绕向海军。”
“还要我做什么？”郑飞问道。
“让最后面四艘猎龙巡洋舰保持船体朝向，用上部炮塔攻击坐标X447、Y831、Z206。那里是右翼旗舰的通讯中继船。只打一轮，打完继续跑。”
郑飞看了一眼坐标，立刻明白沈充想做什么。
“你要让他们继续乱下去。”
“对。”
“可以。”
郑飞没有让整个第一舰队转身。他把四艘仍能使用远程炮的猎龙巡洋舰放到队列后方，让它们在维持撤退速度的同时，转动船身上方的独立炮塔。
二十多秒后，四道远程炮火越过正在追击的黑瞳前锋，准确落向右翼旗舰附近的通讯中继船。前两道攻击被护盾挡住，第三道击穿了侧面能量场，第四道则摧毁了中继船外部的天线阵列。
黑瞳右翼刚刚恢复一些的内部通讯再次出现延迟。
几艘已经接受返航命令的巡洋舰收不到新的航线，只能按照旧指令继续向Z轴下层移动。另一些战舰却接到了集中攻击夜之魔影的命令，开始向上抬升。两股舰船在三维星图上相互交叉，把原本就已经拉长的阵型进一步撕开。
黑瞳舰队立刻用远程炮反击郑飞后列。四艘猎龙巡洋舰中有一艘被击穿护盾，舰艏发生爆炸，另外三艘也被迫分散。
郑飞没有继续对射。他命令赵震把受损巡洋舰拖到阵型内部，自己则带着第一舰队沿沈充指定的方向继续撤退。
第一舰队的速度开始发生细微变化。
这种变化在庞大的战场上几乎无法被察觉。郑飞仍然像是在狼狈撤退，可他不再继续向Z轴上层攀升，而是把舰队航线缓慢压向沈充留下的缺口。
追在他身后的黑瞳舰队不愿意放弃已经取得的优势，也跟着调整了方向。
内藤右翼被进一步拉长。
而曾毅打开的裂口，已经在他们身后彻底成形。
。。。。。。
“赤狐”方第五舰队，强袭级战列舰指挥中心。
秦江雨将第三舰队附近的星图单独投射在自己面前。秋刃、文达站在他的左右两侧，乔万里则在另一张战术桌前指挥第五舰队继续掩护郑飞。
就在这时，康盈共享过来的紧急坐标出现在第五舰队频道里。
黑瞳右翼有三艘巡洋舰和五艘驱逐舰正在从Z轴下层强行突围。灰鸦号刚刚遭到炮击，长矛号的火力又不足以独自压住他们。一旦这支小队冲过下层空隙，其他舰船就会找到可以跟随的航线，沈充布置的驱赶弧面很可能被撕开。
乔万里看了一眼坐标，随即对仲达问道：“我们能支援多久，又不影响郑飞撤离？”
仲达迅速回答：“五艘黎明巡洋舰可以进行两轮远程射击。第二猎豹小组能够在四十七秒后抵达目标侧面，但最多停留九十秒。继续停留会令第五舰队无法按时转向支援第四舰队。”
“够了。”乔万里说道，“黎明三号至七号，攻击下层突围舰队的推进器。第二猎豹小组从X轴正向切入，只逼他们转向，不准追击。”
五艘黎明巡洋舰从郑飞阵型后方抬起炮口。
第一轮远程炮火越过数千公里，落在那支黑瞳突围小队前方。为首的巡洋舰及时打开护盾挡住攻击，却被冲击力推离原来的航线。第二轮炮火紧跟着击中它的主推进器，迫使整艘船向Z轴上层偏转。
四艘猎豹级驱逐舰依靠速度优势赶到侧面，对剩余黑瞳舰船展开近距离压制。黑瞳巡洋舰立即还击，其中一艘猎豹级驱逐舰的护盾被打穿，侧面装甲大面积烧毁，不得不退出战斗。
其余三艘猎豹级驱逐舰仍按乔万里的命令维持航线。它们没有追求击毁敌人，只用速度不断抢占突围舰队前方的射击角度。
黑瞳下层小队不敢继续直冲，只能向Z轴上层转向，重新落入灰鸦号与长矛号的交叉火力。
沈充的下层缺口因此多维持了九十秒。
九十秒后，乔万里准时召回猎豹小组，没有让第五舰队被右翼缠住。
从他们这个位置看过去，沈充的调动更加清楚。
第三舰队并没有组成完整的包围圈。各艘战舰之间甚至存在着许多足以让敌船穿过的空隙。但是那些空隙并不处于同一条速度矢量上。敌船每穿过一道空隙，都必须先消除原来的惯性，再进行一次大幅度转向。
在密集炮火下，没有哪艘船能连续完成几次这样的动作。
秋刃看了一会儿，说道：“沈充不是在追击，他是在替对方选择逃跑方向。”
“准确地说，他是在压缩对方能够使用的速度窗口。”秦江雨回答，“星空中没有真正的墙。只要让其他方向的转向代价变得足够大，敌人自然会朝代价最小的地方移动。”
秋刃看着黑瞳右翼不断发出的炮火，说道：“可他们的战舰更多，武器也更好。只要集中攻击一个方向，沈充这点船未必挡得住。”
“不是未必，是一定挡不住。”秦江雨把敌方火控数据分成三组，“你看，右翼旗舰要求二十六艘船攻击夜之魔影，实际执行的只有九艘。另有七艘在攻击下层的灰鸦号，五艘还在追郑飞，剩下的舰长已经开始自行寻找退路。”
“他们没有失去战斗能力。”秋刃说道。
“对，他们只是失去了统一作战的能力。”秦江雨回答，“海盗顺风的时候谁都敢冲。一旦阵型被切开，退路又遭到威胁，每个舰长首先考虑的就是自己的船。内藤右翼最危险的地方不是火力下降，而是所有人的炮都在打不同的目标。”
秋刃又看向代表赤狐舰队的绿色标识。
灰鸦号和长矛号同样正在遭受攻击，几艘船甚至已经失去完整护盾，可它们仍严格停留在沈充分配的位置上，没有一艘抢先后撤。
两支同样由海盗组成的舰队，正在表现出完全不同的战斗状态。
“赤狐这些人也不正常。”秋刃低声说道。
秦江雨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回答。
文达看向蓝色的海军火力范围，问道：“可是第三舰队也有很多赤狐的船。张山一样会攻击他们。”
“所以沈充把夜之魔影放在最里面。”秋刃说道，“那艘船没有通缉记录，张山的识别系统不会主动锁定它。其他船只能留在火力范围边缘，从外面把敌人往里压。”
秦江雨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停在第二舰队留下的残骸带上。那些失去动力的船体仍在沿原来的方向漂移，其中一些绿色标识已经彻底消失，还有一些在绿色与灰色之间闪烁。
秋刃也注意到了那里。
“曾毅呢？”她问。
秦江雨调出第二舰队旗舰最后传回的数据，确认了两遍，随后说道：“旗舰失联，生命舱没有信号，也没有返航轨迹。”
秋刃放在战术桌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确认死亡？”
“确认。”
“把结果发给邵枫。”
“已经发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乔万里那边的命令一条接着一条传来，舰桥里的工作人员也依旧在各自岗位上忙碌。曾毅的死亡在战术系统里只占据了一条很短的信息，很快便被新的损伤报告挤到了下方。
秋刃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第三舰队。
此刻内藤右翼前锋距离海军火力控制范围只剩下不到一千四百公里。按照当前速度，最先进入的几艘驱逐舰只需要七十秒。
“张山会不会提前开火？”文达又问。
“不会。”秋刃回答，“他要的是合法的歼灭记录。那些船没有进入规定的火力控制范围之前，他不会主动介入海盗之间的战争。”
“进入之后呢？”
“系统识别到通缉编码，他就有权全部击毁。”
秦江雨突然开口：“不是有权，是一定会。”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时，最前方一艘黑瞳驱逐舰越过了蓝色边界。
。。。。。。
中国星际海军巡逻舰队旗舰，昆仑级战列舰「镇远」。
张山背着双手站在舰桥中央，三艘战列舰与二十艘战列巡洋舰已经保持静默状态超过两个小时。
远处海盗之间的炮火清晰可见。偶尔有激光束穿过黑暗，也有被击毁的战舰在星空中解体。那些爆炸没有声音，从这个距离看去，甚至显得有些缓慢。
但海军始终没有开火。
一名火力控制官报告道：“目标进入外层火力控制范围，舰船注册编码比对完成，确认属于“黑瞳”海盗团。船长及舰船均在通缉数据库内。”
张山看了一眼时间，问道：“影像和识别过程都记录了吗？”
“完整记录。”
“按照剿匪条例处理。”
“是否向对方发出停船警告？”
“系统发一次。”
海军公共频道立即向那艘黑瞳驱逐舰发出讯息，要求它关闭武器、停止推进并接受检查。
然而对于一艘仍以高速向前飞行的战舰而言，所谓停止推进，并不代表它能够立刻停在原地。驱逐舰接到警告后，舰艏虽然开始偏转，原来的惯性却依旧带着它继续深入海军的火力范围。
它身后还有更多黑瞳战舰。
五秒警告时间结束。
镇远号侧面的粒子炮率先开火。一道耀眼的白光跨过上千公里距离，精准击中那艘驱逐舰的中部。它的护盾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便被击穿，船身从中央断裂成两截。
另外两艘战列舰也开始射击。
海军的火力并没有朝混乱的战场随意覆盖，而是严格落在蓝色范围以内。每一艘越过边界、每一个被系统识别为通缉目标的飞船，都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分配到一组火力。
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黑瞳驱逐舰接连遭到攻击。
张山面前的歼灭数字开始增加。
“发现一艘未列入通缉库的黑色战舰，正在跟随海盗舰队进入火力范围。”火力控制官报告道，“注册名称，夜之魔影。船体识别合法，目前无政府通缉及海军扣押记录。”
“有没有主动攻击我方舰队？”张山问。
“没有。”
“不用管它，继续处理通缉目标。”
“明白。”
张山没有联系沈充，也没有询问夜之魔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他看来，海盗之间正在进行什么战术、谁打算利用谁，都与中国星际海军没有关系。
进入打击范围的是通缉犯，就开火。
没有进入，就继续观察。
规则简单，也足够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