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胜利之夜2（1/2）
这边乔万里没有在收到邀请后立即去见邵枫。
他先坐在外部泊位的控制室里，听完两艘强袭级的初检结果，又与佐藤润核对了一遍返回的猎豹。
佐藤润通过视频报告时，身后有一名船员正低头填写人员确认表。
“后面两艘的失联记录已经撤掉。通讯阵列损坏，靠短距引导回来的，船体完整。”
“确认毁舰的呢？”
“名单发给您了。”
乔万里逐个看完，没有把阵亡名单与设备采购单放在同一个窗口里。
“先按原来的约定准备抚恤，身份信息核准再发。站内住宿不够，状态好的轮流休息，不能让刚下火线的人一直守设备。”
佐藤润点头。
通话结束，仲达才把下一份财务资料送过来。
“当前可用资金不足以同时支付全部维修、更换装备及后续补给。部分款项尚未结算。”
乔万里揉了一下眉心。
“打赢了，账倒更难看了。”
“作战胜利不会自动产生现金。”
他抬头看了仲达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句话，要是早上说，我可能不想带你来。”
“您早上已经购买了我。”
“是，所以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得听。”
他把财务资料下载好，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去见邵枫。”
仲达跟着他走出控制室。
穿过公共通道时，头顶的新闻正讨论黑瞳撤退后可能发生的航线变化。一名评论者提到，过去依赖黑瞳主力保护的补给业务，可能面临重新议价。
乔万里放慢脚步听了半分钟。
“这人倒不傻。”他说。
“他提出的是可能性。”仲达回答。
“足够了。有人开始算账，就说明不会一直看烟花。”
他继续向前走。
邵枫在另一间小会客室等他。桌上已经换了茶，没有酒，窗外能看见一截维修架。
“让你久等。”乔万里说道。
“船比我重要。”邵枫笑着指了指椅子。
乔万里微微扬眉，坐下后先看了一眼茶杯。
“看样子，不只是来谢谢我。”
“谢谢早就该说。但只说谢谢，确实不像话。”
邵枫把战时损伤的结算安排推给他。
“先做能做的修复。需要换的设备，列明细，我们核。属于这场仗的账，不让你一个人背。”
乔万里没有立刻接话，逐条看完，又让仲达记录待确认项目。
“这部分是损失。”他说，“我来之前，想的可不只是把损失拿回来。”
“我知道。”
“那就好谈。”
邵枫端起茶杯，目光却仍在他脸上。
“从海军出来，在赏金猎人圈站稳，再做到今天。你不是一个看到别人打仗，就忍不住带着全部家当来凑热闹的人。”
乔万里的笑意浅了一些。
“你查过我。”
“我要让你带船进入我的阵型，总得知道你是谁。”
“查到什么？”
“做事谨慎，肯等，真下手的时候也不留余地。前田组的事，不是一朝一夕安排出来的。还有，你买船拿到了机械帝国的部分代理授权。”
乔万里放下茶杯。
“公开的事情，被你连起来，听着倒像一本履历。”
“难道你指望我只看你今天击毁了几艘船？”
他笑了起来，这次比刚进门时自然。
“既然查得这么仔细，就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给我画饼。”
邵枫把另一份资料展开在桌面屏幕上。
上面没有写着已经占领的大片领地，而是现有据点的需求、待恢复的补给业务，以及尚未确认归属的利益。
“没拿到手的地方，我不会当成现货分给你。已经能做的事情，也用不着假装没有。”
乔万里认真看了起来。
那些数字没有新闻里的战果夸张，却都是能够继续往下谈的东西。他看见了维修、采购、运输，也看见几个因为负责人战死而空出的职务。
“你缺人。”
“缺能把事情做成的人。”
“所以？”
邵枫将茶杯放下。
“加入赤狐。”
乔万里没有表现出吃惊。他靠着椅背想了一会儿，才问：“以什么身份？”
“带着你现有的人和船进来，先把第五舰队稳定下来。战后的采购和一部分对外业务，也可以谈。”
“我自己的公司，我留在新日本的事，不可能都放下。”
“我没有让你把那些烧掉，再来表忠心。那些东西也是我看重你的原因。”
乔万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杯沿。
“舰船的归属要写清楚。收益怎么分，谁有权调动，也不能含糊。今天我们共同打内藤，不代表以后每一件事都天然一致。”
“可以谈。”
“还有我的人。他们跟着我来的，我得给他们交代。”
邵枫点头。
“我邀请的是你和你带来的力量，不是打算把你们拆散，再从里面挑几件顺手的东西。”
这句话让乔万里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即相信，但他知道邵枫明白了自己最在意的边界。
窗外，维修架上的灯逐段亮起。银狐一块被切下的外装甲正由机械臂缓缓移走，露出后方仍然完整的船体。
邵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你今天已经看到赤狐剩下什么，也看到我能做什么。这个时候进来，能得到的不会少，需要承担的也不会少。”
“风险我早上承担过了。”乔万里说道，“收益总不能还让我等到下次打仗。”
邵枫笑着伸出手。
“那就把具体的事情谈起来。”
乔万里握住她的手。
“邀请我接受。正式加入的安排，我们把条款说清楚再定。”
“好。”
两人松开手，谁也没有说出那些可以感动旁人的漂亮话。
仲达将刚才形成的待议事项逐条列出。乔万里低头看了一遍，又给其中两项加上备注，才重新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
这场胜利，让邵枫成为全星界实至名归的海盗之王，而他乔万里，加入赤狐以后，自身的实力也达到了顶点，以后在各大卫星城无论做什么生意，是黑是白都要忌惮他三分。
。。。。。。
走出会客室，乔万里没有直接返回泊位。
他在通道边停下，望着下方公共区里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围着屏幕议论赤狐的胜利，也有人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没喝完的饮料。
仲达问：“是否通知佐藤润整理正式编入计划？”
“先整理，不下最终通知。”
“您对加入仍有保留？”
“我对没谈完的事都有保留。”
他停顿了一下，又笑道：“不过，她比我原先想的明白。”
“哪一方面？”
“她没有问我忠不忠心，先问我能做什么，想拿什么。”
“这使合作更容易？”
“这使我知道她没有把我当傻子。”
乔万里转身往泊位走。走了几步，又对仲达说道：“另外，把今天那些人员安排继续做完。别因为我在谈新生意，就让原来的人觉得没人管他们了。”
“已记录。”
公共屏幕的声音渐渐远去。
。。。。。。
二十一点之后，空间站生活区开始切换夜间照明。
外面的星空没有变化，检修区的白光也依旧亮着。只有过道与休息室的灯暗了一些，提醒那些仍然盯着工作表的人，今天已经过去了大半。
左前终于拿到了夜之魔影的初检费用。
他盯着数字看了很久，把沈充叫过来，又让文达看了一遍。
“这不是写错了吧？”
文达扫了一眼。
“没把你算进去，不贵。”
“我不是说我不值钱，我是说几块板子——”
“不是几块板子。”康盈通过短距通讯打断他，“还有供能、支架、传感器和发射控制。我已经把能复用的都勾出来了。”
左前立刻换了口气，他比沈充还紧张船损。
“辛苦，回头请你吃好的。”
“先把你漏填的异常操舰记录补上。”
通讯结束。
沈充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把费用单回去。
“邵枫已经答应按战斗损伤处理，你还担心什么？”
“答应和结账是两回事。”
旁边的文达忽然点头。
“这次他说得对。”
左前得意地看了沈充一眼，还没来得及接话，秋刃与秦江雨便从通道另一头走过来。
几个人暂时占了休息区一张空桌。这里距离医疗通道不远，进出的人已经少了，值班登记灯仍然亮着。
沈充看向那边。
“那个舰长还没出来。”
文达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
“你还惦记？”
“他在我的频道里接过命令。”
这句话让桌边安静了一下。
左前关闭了手中平板上的费用单。
“其实不只他。我当时就觉得，好些人说话都怪。不是听不懂，是太省事了。让他去哪儿就去哪儿，护盾快没了，也不问下一步。”
“战斗里没时间句句问。”秦江雨说道。
“可总得有怕的时候吧？我今天差点把‘不行了’三个字喊烂了。”
文达哼了一声。
“你平时也没少喊。”
“平时喊完还能讨价还价，今天哪有。”
沈充抬起头。
“我也说不清。有些命令，我发出去的时候已经在想对方要是不肯怎么办，结果那边只回一句收到。”
他停了一下。
“现在回头想，我不知道他们当时到底怎么想的。”
秋刃没有立刻接话，先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旁桌没有人在听，她才把声音压低。
“邵枫不想在这个时候解释这些事。”
文达皱眉。
“她也刚死了那么多人。你想让她现在坐下来，说自己怎么带的队？”
“我没有要求她交代所有指挥细节。但我们得知道，后面还要不要继续按她的安排走。”
秦江雨接过话头。
“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她对损失有准备。不是不难过，是难过也没拦住她做决定。”
“那我们呢？”沈充问。
秋刃看着他。
“所以该谈清楚的，就要谈清楚。她知道我们为什么来，也知道我们不会为了赤狐一直留在这里。”
左前把杯子转了半圈。
“老乔好像挺想留。”
文达瞥向他。
“你又听见什么了？”
“我看见他带着那个机器人顾问去见邵枫，回来还在看那几条航线。他看账的时候，和我看账不是一个表情。”
秋刃淡淡一笑。
“他当然想分到东西。这一点从出发前就没有变过，你们忘了我们是如何拉他入伙的了？”
“你们放心他？”文达问。
“放心他想要什么。”
文达没有笑。
他一直不太喜欢乔万里，今天那两艘强袭级却实实在在替中央接了炮。这让他不能像从前那样，凭喜恶就把对方划到远处。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战场上，他没缩回去。”
秦江雨点头。
“这个要认。”
桌边的几个人都没有再反驳。
远处的公共屏幕重新响起播报声，有人把音量调小，依旧挡不住“赤狐”“邵枫”“和谐之魂”几个名字反复进入耳中。
左前望着画面，忽然问：“她已经赢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跟内藤单挑？”
秋刃说道：“现在还没有正式答应。”
“你觉得她不想？”
秋刃没有回答。
秦江雨看了一眼通讯时间，站起来。
“去听她怎么谈。”
。。。。。。
郑飞在二十一点二十分来到邵枫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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