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暗流1（1/2）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礁出现在屏幕上时，沈充刚把枪里的弹匣重新压实。
从远处看，它比他想象中暗很多很多。
几段居住舱围着固定轴缓缓转动，外侧的泊位支架伸进黑暗，尽头只有几盏引导灯。站体表面到处是颜色不同的补板，一道早已封死的旧接口上，还留着被切掉一半的徽记。
这里没有欢迎影像，也没有热闹的入港广播。一艘停在外侧的小型海盗船接到避让通知，迟迟不动，直到一座警戒炮台转过方向，它才不情愿地收起对接管，向更远处驶去。
“它不进了？”沈充问。
康盈把那艘船的航迹留在屏幕边缘。
“估计还在申请。没得到许可。”
“申请的时候怎么不先把船挪开？”
“可能觉得多占一会儿泊位，就能有人答应他。”
沈充看着那条渐渐远去的航迹，笑了一下，低头摸过腰侧的刀柄。
他这次带了曾经从土屋半藏手上缴获的“家康”，顺便也回忆了一下曾经的剑圣，西野由纪。
从土屋半藏那里缴获的几把刀里，这把最不显眼。斐钢刀身没有需要充能的部件，不会在拔出时亮起一圈光，只有刀刃本身干净而锋利。他在出发前已经试过握持，刀鞘移到了较靠前的位置，便于在窄处抽出。
文达从后面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装备带。
“这只扣松一点。”
沈充照做，试着抽出半截刀身，又送了回去。
“怕我拔不出来？”
“怕你拔出来，顺便把接入器也带出去。”
沈充看了一眼旁边装着接入器的袋子，把两样东西分开。
木泰华坐在对面，长刀横放在腿上。他已经检查完自己的装备，正在看站体转动的方向。秋刃站在两排座位之间，将四个人的行进顺序又核对了一遍，便把那张图收了起来。
“还有多久？”她问。
“邵枫那边正在验场。”秦江雨回答，“先等最后一次核验。”
他的面前开着两个窗口。一个是白礁已经公开的泊位分布，另一个还没有影像，只有刚刚收到的联络确认。
护卫舰此时没有朝空间站直飞。
康盈提前收低了推进功率，让船沿着站体下方的一条斜线慢慢接近。隐身系统已经工作，屏幕里的白礁却依旧清清楚楚。沈充盯着那些明亮的接口，忽然有一种自己也正被某个人看着的错觉。
他知道那只是紧张。
至少，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有人发现了他们。
“我们进去以后，别把决斗的影像放在眼前。”秋刃说。
沈充抬起头。
“我分得清轻重。”
“我是说所有人。”
她看了秦江雨一眼。秦江雨没有反驳，直接把已经接入的公开转播缩成一个静音标记。
沈充也关掉了自己的窗口。
关掉之前，他看见两艘巡洋舰之间已经拉起了钢索。远处几艘小船互相隔着很远，仿佛谁都不愿跟别人靠得太近。
左前就在其中一艘船上。
昨天他们还在为一段装不稳的扶手争嘴。现在，一个人要看着邵枫走进死亡之舞，另一个人要钻进内藤关人的地方。
沈充把手从刀柄上移开。
“人接出来以后，先让他坐这里。”
他指了指那个空着的救护位。
“如果不能坐，就把支架展开。”文达说。
“嗯。”
他按住固定座，亲手确认了一遍。
。。。。。。
距离白礁七千五百公里的空间里，邢绯发回了最后一份检查结果。
“两艘守护者的固定装置都验过了，钢索也走了一遍。站方的人已经退出外部检修位置。”
她的影像在公开赴约的驱逐舰里亮着，背景是她自己那艘船的狭窄操作间。那个刚从后方护航岗位调来的年轻船长，这会儿把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神情比昨天严肃得多。
郑飞看完记录，问：“周围还有谁？”
“该留下的都在。另有两艘船想跟着靠近，被拦回去了。”
“拦住就行。”
“他们说是来替大姐助威的。”
“让他们把声音开大些。”
左前忍不住笑了一声。
邵枫没有笑。她正在扣紧前臂的固定件，听见两人的话，只抬头看了一眼外部影像。
四艘赤狐随行舰船已经各就各位。对面黑瞳的几艘船同样停了下来，其中一艘位置稍偏，前后动了两次，最后仍退回到最初的标记上。
“那边在干什么？”左前问。
“不知道。”郑飞说，“看着就是。”
阿狗站在他身侧，依照吩咐将那艘船单独标了出来。
左前收回目光，拿起邵枫放在座位旁的长矛。
昨天的训练钝头已经取下，细长的刃缘沿着矛尖展开。他用检测片从固定处滑过，确认没有松动，又把握持位置转向邵枫。
“昨天练的时候，你左手有一次慢了。”他说。
邵枫接过长矛。
“哪一次？”
“最后换索那次。你急着追我，手往前送得多了一点。”
“记住了。”
她试着收了收前手。左前没有继续说，而是退到一边，让她独自完成剩下的检查。
另一艘驱逐舰里，刚才那名移动过位置的黑瞳舰长正在向林美津子抱怨。
“我的侧向推进器有延迟，留在这里，万一旁边的船往我这边动，我来不及避。”
“检修记录上没写。”林美津子说。
“记录上也没写今天要把船钉死在一个地方。我只往外挪两公里。”
林美津子将申请转了过去。
几秒钟后，系统返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没有继续操作。
那名舰长在画面里等着。见她迟迟不回答，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你也改不了？”
“先保持位置。”
“你说得轻巧。”
林美津子看了他一眼，关掉公开交谈的窗口，另开一条私下联络。
“把推进器的实际延迟发给我。”
“然后呢？”
“我得先知道，你到底能不能动。”
她说完便结束了通讯。
内藤不在指挥室里。
他独自待在后面的准备舱，面前是一幅来自白礁的影像。画面中的男人理着短发，颈侧有一圈被衣领遮住大半的旧接口疤痕，一只手戴着新换过掌面的手套。
他叫黑泽慎，来自雇佣忍者组织五本之手。
这些年，他接过不少高价目标的押运与看守委托，习惯在雇主发问前先把容易出事的位置核过一遍。这一次，内藤将白礁关押区的内层防务交给了他，原本轮流值守的海盗被调到了外围。
黑泽慎没有参与神木的舰战，也没有替内藤守住名声的义务。内藤付过的钱和约定的任务，才是他站在这里的原因。
“交接完成了？”内藤问。
“按你的要求。”
“外面的船呢？”
“也到了。只有执行这次任务的人。”
内藤看着他。
“黑瞳其他人发来的命令，不用理会。”
“这点已经写清楚了。”黑泽慎说，“如果你还要增加工作，现在告诉我。”
内藤脸上没有表情。
“先让他们看见柴新觉。”
黑泽慎侧过身，朝门内叫了一声：“片桐。”
一道更小的画面亮起来。
片桐丈坐在关押舱外，肩背宽厚，双手却显得很轻。他原本就在五本之手负责近身押解，这次被单独留下照看柴新觉，也是昨天直接接到内藤联络许可的人。
听见叫声，他把手里的杯托移开，站起身。
“现在？”
“现在。”
片桐丈走进内门，语气温和地提醒坐在床边的老人。
“柴先生，准备一下，有人要确认你的情况。”
柴新觉抬起眼睛。
“已经确认过两次了。”
“这次是另外的人。”
老人看了看他身后那扇门，又看向转过来的摄像头。
“那么，我应该坐直一点。”
片桐丈没有听出他是在讽刺还是在认真回答。他伸手调好床边的支撑，让柴新觉坐得更稳，随后退出镜头中央。
黑泽慎正要接通核验线路，身侧有人轻轻敲了敲隔板。
“外层巡检又有人想换班。”
说话的是佐伯绫。
她留着齐耳短发，右眼外缘嵌着一列窄小的感光组件。与专做押解的片桐丈不同，她过去接的多是追踪和反渗透任务，这次负责看守区外的监视，并与五本之手停在站外的护卫舰交换情况。
她把两条申请放到黑泽慎面前。
“理由一样，都说想找个信号好点的地方看决斗。”
“让他们巡完。”
“我也是这么说的。他们现在大概很讨厌我。”
黑泽慎抬头看她。
佐伯绫笑意淡了些，收回申请。
“知道。我看着。”
内藤没有再听两人交谈。他确认核验画面接出，便将自己的联络切回了准备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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