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小说 > 星狩行者 > 第10章 水位2

第10章 水位2(1/2)

目录

九

火星。

顾澜把诺维亚那边的情况讲完,先喝了半杯水。

李沐没有打断。等她放下杯子,他才问:“那几个合作方,什么态度?”

“愿意继续跟我们做生意。不愿意替我们判断一个月球上的继承案。”

陆衡在旁边补充:“有一家原本准备参与外部研究,现在暂缓了。其他两家认为,公开材料已经在那里,少他们一家也不会没人看。”

李沐看向窗外。火星工业区的光透过隔离层,泛着一种比月球更沉的颜色。这里的企业管理运输、能源和居民生活,拥有足够多的武装,也承担着足够多无法轻易放手的责任。

他比很多人更清楚,政府与企业之间那条线从来不固定。

“他们现在觉得这是别人的案子。”他说。

顾澜没接话。

“等银域那些通道落到她能说得上话的人手里,就不是了。”

陆衡明白他说的是李懿。

黑翎眼下缺的并非再多一个愿意表态的朋友,而是外部稳定的订单、设备与结算关系。如果沈充能够真正取得一部分权利,哪怕远远谈不上控制整个财团,也会使李懿多出一种选择。那些不愿看到华唐只剩单一话语权的人,同样会注意到这一点。

“现在还早。”顾澜说。

“正因为早。”李沐转过身,“等他坐进去了,再告诉我难办?”

她没有争这个判断,只把另一项成本推过去。

他们原想通过合作关系,让一家分析机构放弃进一步接触沈充的团队。对方表面答应考虑,转头却把条件提高了。所谓站队,在这个阶段更多是等着看谁愿意付出更大代价。

“不能每个人一伸手,我们就给。”顾澜说。

李沐看完,没有批准那笔额外费用。

会议快结束时,常本问,是否需要他们了解月球那边的具体情况。

李沐摇头:“你们先留着。这个阶段轮不到你们。”

常本没再争取。

离开以后,林光子走在他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进入另一条走廊,她才抬起终端,看了一眼公开的庭审进展。

“那小子最近挺忙。”

常本瞥过去,看见报道边缘站着左前。别人都在看沈充,他却在留意走廊另一侧的人。

“他闲不住。”

林光子收起画面:“以前闲着,倒也不耽误他花钱。”

常本笑了一下。

他们没有给左前发消息。诺维亚发生的事还不足以让两人立刻决定插手,可那张照片让常本想起亚翁医疗中心的一段走廊。

当时他站了很久,等医生出来,脑子里不断回到那个决定:让左前去做诱饵。

后来左前醒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却在终端上先骂他,又让他闭嘴。

我自己答应的。

常本记得那行字。

他也记得,任务完成以后,几个人坐在船上分账时,谁都没有再把那一枪拿出来算价。

林光子侧头看他:“想什么呢?”

“想他现在能不能少说两句。”

“那你别想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会议室里,陆衡还在与李沐商议新的接触安排,门重新合上,那些声音很快听不见了。

十

诺维亚的第二轮机会,是宗政弘先问出来的。

他把临界设备制造的一份公开出货说明翻了好几遍,觉得哪里不对,便直接拿去找许岚。

“你看这个,交付增加了。”

“嗯。”

“客户也没少。”

“嗯。”

“那为什么前面跟赫森一起跌?”

许岚抬起头,终于从自己的屏幕前转过来。

“你觉得呢?”

宗政弘想了想:“他们都说它靠银域。”

“它到底靠多少?”

他把已经整理过的客户占比拉出来,又把迈伦那次用错资料的教训记在心里,特意核对了最新业务范围。

许岚看完,让他把这些也发给沈充。

临界的名字被反复放在银域旁边,但收入结构已经改变。最受质疑的一块旧业务,在如今的订单里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大。它受到了舆论牵连,经营数据却逐渐给出另一种解释。

许岚此前已经在观察它,此刻又加入了一份外部研究,几条判断才慢慢接到一起。

“所以可以买?”宗政弘问。

“所以值得继续看。”

他忍不住笑了:“你老这样说。”

“因为中间还差一步。价格低,不等于便宜。”

沈充赶来时,许岚正和娜迪娅通话。对面也发现了临界的情况,但对管理层未来的资本支出仍有疑虑。

两人讨论得很直接。许岚不愿把最乐观的订单全部算进去,娜迪娅则坚持应该给新业务更长的验证时间。最后谁也没有完全说服谁,却都记下了对方指出的薄弱处。

通话结束,许岚收到一条机构研究发布提醒。

桥港资本调整了对临界的评价。

并不是照着她的话写的。报告里仍保留了娜迪娅自己的顾虑。

沈充看完,问:“她这是跟我们站一边了?”

“这家公司上,暂时有一部分判断相同。”

“我明白,你怕我把她当自己人。”

“你明白就好。”

许岚的第二轮配置逐步展开。她把已经不再符合预期的部分撤掉,增加对临界等经营与股价出现明显错位企业的关注,也保留了对银域相关风险的判断。投资记录里没有一条“看好沈充所以买入”的理由。

李映则在这一轮主动调整传播方向。

她发现几家媒体开始把所有关联企业一概说成问题公司,于是安排了另一组采访,邀请相关企业分别说明业务情况。沈充团队既然一开始要求外界认真看公开事实,此刻也不能因为某种误解对自己有利,就装作看不见。

“这样会不会把银域也带起来?”沈充问。

“会有可能。”李映说,“但我们不能昨天要别人认真分,今天又嫌他们分得清。”

许岚从旁边补了一句:“银域也带起来一点,不耽误我们判断谁更值那个价。”

沈充看看她们,终于把那个问题划掉。

几天以后,临界公布了经过确认的新增交付安排。它此前被反复追问的资金问题,也有了比市场猜测更清楚的说明。价格开始修复,速度起初很慢,随后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一家被寄予厚望的同行却没有达到预期。许岚结束了那笔不理想的投资,把损失计入同一轮账目,没有藏在“暂未兑现”的分类里。

宗政弘看见红字,反而觉得这份报告更能看懂了。

“这笔赔了。”

“嗯。”

“你不等它回来?”

“我原先买它的理由变了。不是等不等的问题。”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如果以后涨了怎么办。

到11月底,这一轮陆续结算的净收益达到八百二十四万星币。里面包含那笔亏损,也包含并没有卖在最高点的临界仓位。

沈充在晚间看到账目时,先沉默了几秒,随后给许岚拨过去。

“明天来办公室一趟。”

许岚正准备休息,听他口气,皱了皱眉:“又买什么了?”

“没有。谈你的奖金。”

她停了一下。

“按合同来就行。”

“知道。还想听听你想怎么把团队补起来。”

电话另一头静了几秒。沈充没催。

最后许岚说:“我需要一个专门研究工业企业的人,一个负责资金和交易记录核对的人。不是找两个人替我多按几个按钮。”

“你列出来。”

“费用不会低。”

沈充看着那份新的结算报告,笑了笑。

“你现在说这句,比上次有底气多了。”

十一

高非的第二场交锋没有第一场那么顺。

银域提交了一批记录,却对几项关键附件提出限制访问,理由涉及合作方商业秘密。韦斯同时强调,沈充尚未取得足以支持广泛经营查阅的身份与实体权利确认,法院不应允许申请变成对企业的无边界调查。

高非知道这部分异议并非毫无道理。

问题在于,几个对授权来源有直接意义的附件,也被放进了同一组限制之中。

艾琳逐项核对,发现对方提供的记录能够说明变更后来被如何执行,却没有完整回答最初由谁确认。她在一个日期旁停了很久,把前后两个系统的时间显示统一之后,再次请陈恺核实。

“别先说是他们动过。”陈恺道。

“我没说。我要知道为什么差这段。”

两人对了半晚。直到第二天,高非才拿着收窄后的清单来找沈充。

“我们申请让受限制的部分先交法庭审查,必要时由指定人员核验。跟你有关的,再确定向我们开放的范围。”

沈充听完,皱了皱眉:“那我还不能看?”

“现在不能保证全部给你看。”

“他们自己的东西,自己说秘密,我们就得隔着一道门等?”

高非看着他,没有马上劝。

沈充站起来走了两步,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又坐回来。

“你接着说。”

“我知道你烦。但这一步能让决定权离开他们的桌子。”高非指着清单,“先把这个拿下来,比今天争谁更委屈有用。”

沈充低头看了很久,点头:“行。就按你这个来。”

李懿那边的帮助,也在这段时间多了一点。

增长没有再把一个人直接送到他们面前,而是经由原先的同行关系,提供了一处旧项目登记的查找线索。那份登记属于可以依法核验的业务信息,并不替任何人证明结论,却让陈恺找到了一个此前只有编号、没有对应名称的保管主体。

高非顺着这条线提出补充申请,没有把介绍人的身份写进公开材料。

沈充在晚间得知进展,问秋刃是不是她那边的消息。

秋刃摇头。

他没有继续问,但在她离开后,仍独自坐了一会儿。

他想起李懿,却没有贸然发出联络。有人在远处替他推开一点门,推门的人同样有自己的处境。他现在能够做的,是让送来的帮助真正落到结果上。

12月3日,法院支持了进一步核验限定资料的安排,同时没有接受银域将整组附件一并排除的主张。某些涉及第三方的部分仍然受限,关键授权记录则必须按照裁定提供给指定审查人员。

韦斯在听到结果时,只把眼前的批注改了一处。

高非没有看向他。他在确认下一项期限。

庭审结束以后,沈充才问:“这回又往前了?”

“往前了。”

“还有几步?”

高非笑了一下:“你别让我现在数。数少了你嫌我骗你,数多了你今晚又睡不好。”

沈充也笑了,笑完却认真说道:“需要多少人、多少钱,早点跟我说。”

高非望了他一眼。

最初确认委托时,这个年轻人还会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要承担什么而停住。现在他仍有不懂的地方,却不再把每一次补充工作看成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麻烦。

“我会说。”高非答道。

十二

叶蓁来的那天下午,新办公室刚完成交接。

隔壁两间已经启用,最里面留给证据核验与私密会谈。沈充没有听凭兴奋把整层租下,却把原先一些临时拼凑的设备换了。康盈重新看过出入口安排,罗桓核对外勤车辆,宗政弘则把自己的工位挪到能同时看见两边走廊的位置。

叶蓁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像个办事的地方了。”

“之前不像?”沈充问。

“之前像你们借了个地方,随时准备走。”

她以公司代表身份到访,谈的是几项后续服务与业务接触。该走的手续一样不少,没有在走廊里提乔万里,更没有让外面的人听见任何不该出现在公开商业关系里的名字。

等私下谈话开始,她才把乔万里的问候带到。

“他看了你们最近的进展。说不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