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9章 占领无终县（1/2）

可此刻高压骤然消散、约束尽数剥离、城防彻底崩坏、器械彻底枯竭、败局彻底已定，再无人管束压制。

恐惧彻底压垮了所有残存的战意。

街巷之间，无数胡人从破败民居、残破营房、城墙死角涌了出来，衣衫破烂、满身血污、面色惨白、眼神慌乱。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整队、没有人敢再战。

所有胡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逃！活下去！

夜色之下，六千余胡人彻底崩盘溃散。

有人疯了一般冲向东门、南门，想要冲出城外、奔逃荒野；

有人畏惧唐军营寨，不敢直面大军，缩在街巷角落瑟瑟发抖；

有人两两抱团、慌乱低语，眼神惶恐，不知是逃是降；

更有胆小怯懦者，直接丢弃兵刃、跪倒在地，对着南方唐营方向叩拜，只求唐军破城留其一命。

整条街巷、整座内城，乱象丛生、人心崩散、哭嚎四起、乱作一团。

没有阵型、没有战意、没有抵抗、没有秩序，只剩无边的慌乱与溃败。

他们不敢、也没有任何人愿意遵从公孙瓒那套“死战耗敌、全员殉城”的命令。

对他们而言，本就是被裹挟参战的外人，凭什么为汉人城池、汉家霸业，白白赔上性命？

高压不在，军心自溃。

整座无终县城，短短一夜之间，彻底分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北隐秘校场，一千八百辽东汉卒，肃立无声、军纪严明、沉凝如铁，静待撤军号令，稳如磐石。

城内街巷之中，六千异族残卒，四散奔逃、人心惶惶、乱象滔天，溃如流沙。

一静一动、一稳一乱、一忠一怯、一主一弃，泾渭分明。

夜半子时，夜色最深、人眠最沉、唐营守备最松懈之时。

邹丹最后环视整座城池一眼。

残破城墙千疮百孔，砖石浸透黑红血泥，城头战旗残破飘摇，满城民居十室九毁，二十一日喋血死守，耗尽器械、耗尽血肉、耗尽心力，成功将唐军死死拖滞在右北平南线，超额完成所有战略拖延任务。

耗敌、疲敌、拖后勤、滞兵锋，所有既定战略，尽数圆满落地。

无终县的使命，已然终结。

此地本就是弃子、本就是战场、本就是用来消耗唐军的空壳死地。

无需惜战、无需死守、无需殉城。

“开北门，全军撤！”

邹丹低沉冷厉的军令，悄然响彻校场。

沉重的北城门，被汉兵悄无声息缓缓推开。

门外便是连绵起伏的燕山夜色，山道崎岖、林深路险，却是辽东军北归土垠、退守第二道防线的生路。

一千八百汉卒，井然有序、轻装疾行，不喧不哗、不慌不乱，成单列纵队，踏着夜色山道，迅速向北穿林进山。

邹丹亲率亲卫断后，目送主力尽数入山，最后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血染残城。

随即转身踏步，紧随大军之后，消失在茫茫燕山幽暗山林之中。

自始至终，无一人回头，无一人留恋。

夜色依旧苍茫，城头依旧有人影晃动、旗影飘摇，完美骗过城外十里唐营。

唐军休整整夜，毫无察觉无终城内已然主力尽空、大势已去。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朝日猩红，染透整片南疆平原。

一日休战彻底结束，唐军新一轮攻城之日如期而至。

城外号角雄浑炸响，彻地贯天！

呜呜——！！

休整完毕、养精蓄锐、器械补齐、士气重整的唐军，即刻列阵出营。

三层军阵再度成型，层次森严、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无数无甲屯兵民夫列于前阵，手持木盾短矛，准备再度填线耗敌；

大批皮甲军户士卒列于中层，磨刀霍霍，蓄势再度攀梯冲城；

明光重铠府兵压阵后方，肃立如林，只待破城之机。

周丁立马高坡，横刀立马，目光冷冽，遥遥望向无终城头。

可仅仅数息之间，他眉宇微蹙，敏锐察觉到异常。

今日的无终城，太过安静。

往日破晓之时，城头必然人影攒动、戒备森严、杀气凛然，守军早已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落石放箭、拼死守城。

可今日，城头人影稀疏、动静微弱、死气沉沉。

没有紧绷的战意、没有严密的守备、没有丝毫临战肃杀之气。

整座城池，透着一股彻底死寂、空荡、溃败的气息。

而且城头偶尔游走的士卒，身形涣散、姿态慌乱、毫无往日辽东守军的沉稳凶悍。

“不对劲。”

周丁声线冰冷，当即抬手叫停全军推进。

“遣斥候，抵近查探全城虚实！”

数十名轻装斥候应声而出，快马疾驰、俯身潜行，飞速抵近无终城墙四周。

片刻之后，斥候疾驰归营，面色急促，高声回禀：

“将军！无终城异常！四面城墙守备空虚、器械全无、城头无御敌之物！城内街巷大乱、胡人四散奔逃、毫无军纪！未见大批汉军主力！”

话音落下，高坡之上唐军诸将尽皆动容。

周丁眸中寒光一闪，瞬间洞悉全盘局势。

“邹丹昨夜已撤主力，留空城、残胡，弃城而走！”

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振枪下令：

“全军压上！即刻攻城！全速夺城！”

轰隆隆——！！

沉寂一日的战场瞬间再度沸腾！

唐军三军齐动，大潮一般涌向无终县城！

前阵无甲屯兵一马当先，直冲城墙之下；中层军户紧随攀梯；后方府兵重甲推进、压锁阵脚。

可今日的攻城，再无半点惨烈阻击。

光秃秃的残破城墙之上，无箭可射、无石可落、无火可烧、无兵可战。

零星留在城头的老弱残兵，见唐军大潮压来，根本无力阻拦，稍作虚晃，立刻弃垛逃窜。

唐军云梯稳稳搭在残破城墙之上，士卒顺势登墙，几乎未遇半点抵抗，轻易踏上死守二十一日、血流成河的无终城头。

四面城墙，尽数失守。

唐军士卒源源不断涌入城门、冲入街巷。

映入眼帘的，是彻底失控、彻底溃散、彻底绝望的六千余胡人残兵。

街巷之间，到处是丢弃的兵刃、残破的甲衣、散落的行囊、逃窜的胡卒。

无数胡人见唐军入城，彻底放弃所有抵抗，纷纷抛械跪地、伏地求饶、瑟瑟发抖，再无半分往日守城拼杀的凶悍。

有人躲在民房废墟之内不敢露头；

有人瘫倒路心，双手抱头，瑟瑟乞活；

有人慌不择路，企图从街巷缺口逃窜，尽数被唐军封堵合围。

二十一日死守的凶悍，荡然无存。

只剩一群惊弓之鸟、待宰残卒、弃子炮灰。

唐军入城建功、清巷合围、收押降卒、彻底接管全城。

耗时二十一日血战、付出惨重伤亡、层层拉锯耗竭的无终防线，最终在一个休战夜，被邹丹战略性、完整性、干干净净地放弃。

唐军拿下的，是一座残破空城、一片血色废土、一群毫无战力的异族残俘。

真正的辽东汉家精锐，早已连夜遁入燕山以北，全身而退，保存完好。

周丁策马入城，行至县城中心残破校场，望着满地溃散胡人、满目疮痍的街巷、血迹层层的残墙，眼底神色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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