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六耳猕猴的自白（2/2）

波旬脱困，灵山首当其冲，天庭亦难安宁，三界大乱在即。

而他，这暗中的推手，将在乱局中攫取最大的果实，踩着孙悟空的尸骨，戴上那顶属于“斗战胜佛”的冠冕。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

他以为自己才是掌握命运的真主。

他以为孙悟空不过是个被安排取经、戴上了紧箍咒的可怜虫，早已失去了昔日的锋芒与力量。

直到……此刻。

灵霄殿上，那根真正的金箍棒轻易戳破了他的伪装。

天庭早有防备，玉帝是饵，真正的孙悟空一直在等他自投罗网！

那猴子端坐御座，戏谑地叫他“乖孙儿”的模样，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上。

更可怕的是刚才的交手。

天上地下，无论他逃到哪里，无论他如何催动随心铁杆兵，施展引以为傲的遁术，孙悟空总能如影随形！

那根如意金箍棒，变化随心，竟比他更快、更稳、更……如意！

那猴子甚至能一声“定”字真言，便稳住整个四大部洲的山川河岳，扛住他那灭世一击！

那举重若轻的姿态，那守护苍生的力量……那股浑然天成、沛然莫御的“意”，是他耗尽魔念也模仿不来的精髓。

原来……他一直追赶的，只是一个背影。

原来……他苦心孤诣模仿的，才是无法企及的真身。

原来……他才是那个影子，那个在黑暗中窥视真主光芒，疯狂想要取而代之的……赝品。

这冰冷的现实，比孙悟空的铁棒砸在身上更让他痛彻心扉。

千年的恨意，千年的谋划，千年的执念，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他组建驱神道，不过是小打小闹；他破坏武庚洲，不过是借刀杀人；他投靠波旬，不过是饮鸩止渴的捷径……他以为自己在下棋，结果自己才是那颗最关键的棋子，被波旬利用，也被孙悟空反制。

他追求力量，却迷失了力量的本质；他渴望正果，却走入了最深的魔障。他以为捷径能登天，却不知早已坠入深渊。

灵山大殿死寂。

他能感受到波旬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或许有惊怒，或许有算计，但绝对没有他期待的援手。

他也感受到孙悟空的目光，锐利如刀，洞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虚弱。

无处可逃。

身体无处可逃，心灵……更是被自己亲手构筑的幻象碾得粉碎。

支撑他千年的信念轰然倒塌，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冰冷的绝望，如同九幽最深处的寒冰，瞬间冻结了他的一切。

他看着手中那根乌黑的随心铁杆兵，再看看孙悟空手中那根暗沉内敛，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四海重量的金箍棒，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它们，从来都不一样。

正是：

人有二心生祸灾，天涯海角致疑猜。

欲思宝马三公位，又忆金銮一品台。

南征北讨无休歇，东挡西除未定哉。

禅门须学无心诀，静养婴儿结圣胎。

此刻，他心中那点妄图取代真主、窃取正果的“二心”，终于被现实的金箍棒，砸得粉碎。

只是这“无心诀”，于他而言，已是太迟。

他眼中疯狂的血光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那颗名为“六耳猕猴”的心，在孙悟空绝对的实力和那声震彻灵魂的“乖孙儿”面前，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