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我给你讨公道（2/2）

他脸上的狂怒、委屈、怨恨，如同被冻结的潮水，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那血红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翻涌的疯狂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无措所取代。

谁？谁欺负过我？

他拼命地在自己混乱的记忆里翻找。

花果山？不，他诞生于虚无，洞府自己寻的。

亲朋？他没有亲朋，只有利用的驱神道众。

机缘？他窃听三界，神通自悟，宝贝自己炼的随心铁杆兵……

欺负？剥削？压迫？

好像都没有。

千百年来，只有他六耳猕猴凭借天赋神通窥探众生、算计仙佛、兴风作浪。

只有他欺负别人，玩弄别人于股掌。

谁能压迫他？谁能剥削他？谁有那个本事？

那些被他煽动、利用的驱神道鬼神？

那些被他视为蝼蚁的凡人？

还是那些被他作为棋子的……高高在上的仙佛？

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那滔天的恨意，控诉的所谓不公，剥开层层愤怒的外衣，里面竟是……空空荡荡。

寻不出一个实实在在的苦主，指不出一条真真切切的罪状。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一条离水的鱼。

他想反驳，想找出哪怕一个名字，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根支撑他千年恨意的支柱，在孙悟空平静而锋利的追问下，轰然倒塌，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虚无。

灵山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目光都看着那个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灰的六耳猕猴。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空落落的手，又看看地上那根曾经寄托了他所有“随心”妄想的乌黑铁棒。

原来如此。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自己穷尽魔念催动的“随心”，总被那猴子轻描淡写地接下、破去、定住。

如意金箍棒，随心所欲，变化万端，可大可小，可轻可重。

但其心，如同那定住苍生劫难的一声“定”字，澄澈坚固，如山如岳。

它守护的是花果山外的芸芸众生，守护的是心中那份历经磨难却未曾熄灭的赤诚与担当。

它的“如意”，是心无挂碍，是明辨是非后的通达。

而他的随心铁杆兵呢？

随心所欲，只为毁灭，只为取代，只为那虚妄的冠冕。

魔念深重，戾气缠身，看似随心，实则处处被那执念的锁链捆缚，如陷泥沼，不得解脱。

所谓的“随心”，不过是心魔驱动下的癫狂与混乱。

他猛地一颤，一股冰冷的、彻底的空虚感瞬间淹没了他。

那根乌黑的随心铁杆兵静静地躺在他脚边，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