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斗战胜（2/2）

他猛地抬手，金箍棒直指波旬，棒尖如有实质的锐意刺破星冕幻光：

“你要众生平等？行！先把你这高高在上的莲台星冕撤了！把你座下这些靠着吸食众生恐惧、散播混乱为生的天魔崽子们，统统解散！你自己先滚下来，和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凡夫俗子，肩并肩站在一处！你能吗？”

波旬唇边那抹玩味的笑意，终于彻底凝固，如同冰封的假面。

星冕光辉急剧闪烁，显示出其内心绝非表面平静。

孙悟空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莲台中央那尊丈六金身，声音清晰而坚定：

“如来老倌儿，你许的‘斗战胜佛’，老孙接了！”

“这果位，不是金莲座有多舒服，不是佛号念得有多响！”他金睛灼灼，直视如来，“是俺老孙这一路西行，十万八千里路，九九八十一场劫难打出来的！是棒下扫荡妖魔护持取经路，是心中明辨是非敢问世间不平！这‘胜’，胜的是俺老孙自己的心猿意马，野性难驯！胜的是那些真正祸乱众生、为害一方的邪魔外道！不是靠抢别人位子，更不是靠灭世毁道！”

他字字如金铁交鸣，砸在灵山金砖之上：

“玉帝若是昏聩无道，真到了罔顾苍生的地步，不用你波旬煽风点火，俺老孙自会提棒上灵霄，掀翻他的龙书案，问问他这大天尊是怎么当的！但这仗，是为苍生去讨个公道，不是为了俺老孙自己去坐那位置！”

“这，才是俺老孙的‘斗战胜’！”

话音落定，灵山大殿内外一片肃然。

佛光似乎更凝实了几分，隐隐压制住了翻腾的魔气。

肃立的罗汉金刚，面上惊疑渐去，露出思索与明悟。

苏叁拄着鬼侯剑，碧绿的猫瞳望向孙悟空，澄净的光芒流转，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尘埃落定的弧度。

而那瘫坐在地的六耳猕猴，如同彻底被抽去了魂魄。

孙悟空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那颗被千年执念扭曲的心上。

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看滚在一边、再无半点灵光的随心铁杆兵。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这“斗战胜”……从来不是打打杀杀，不是抢来夺去……

原来他恨的，从来都是自己画地为牢，活成了最讨厌的影子……

原来那紧箍咒锁住的，从不是孙悟空的自由，而是他自己的妄念……

他眼中的血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冰冷的空虚感，如同九幽最深处的寒潮，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那名为“六耳猕猴”的心，在孙悟空那番如同金刚怒目又似菩萨低眉的宣言前，在这“斗战胜”的真义之下，彻底……寂灭了。

莲台之上，如来丈六金身光芒微涨，那包容一切的悲悯目光扫过瘫软的六耳猕猴，最终落在孙悟空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亘古不变的洪钟，带着认可与敕封的伟力：

“善哉，悟空。汝已明心见性，证得‘斗战胜’真义。即日起，当证‘斗战胜佛’果位。”

轰！

佛音落下，一道纯粹而磅礴的功德金光自九天而落，无视灵山内外翻涌的佛魔气息，精准地笼罩在孙悟空身上。

那鹅黄直裰在金光中隐隐透出庄严宝相，桀骜不驯的猴王之气，与那护持正法、明辨担当的佛性，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正是：

心有挂碍生暗鬼，身无枷锁自通明。

棒扫邪魔非为胜，护持正法见真情。

灵台澄澈分浊浪，金睛如电辨伪诚。

莫道佛号是虚位，乾坤只认斗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