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原地踏步（1/2）

“如何？”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这虚幻的天地，带着花果山特有的促狭，正是孙悟空，“俺老孙这手掌心，可还宽敞？魔王陛下这翻腾劲儿，比俺老孙当年初见蟠桃园时还大哩！”

波旬猛地抬头，望向那深邃如同倒映三界众生的天穹，声音第一次失了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嘶哑：“孙悟空！你用了什么诡秘神通？这方寸之地，怎可能困得住我！”

“神通？诡秘？”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丝洞悉的了然，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波旬耳边，“波旬，你眼力劲儿也就这样了。当年俺老孙被压在那五行山下五百年，也以为是如来老儿法力无边，神通广大。”

波旬心头猛地一跳。

“可后来俺才明白，”孙悟空的声音沉凝下去，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波旬灵台上，“压住俺老孙的，从来不是那五根指头化成的山！是俺老孙自己心里那点放不下的嗔！是那点输不起的怒！是那点‘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虚妄狂心！心小了，五指山便是天堑，跳不出，挣不脱！”

波旬如遭重击，万丈魔躯竟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

那冰冷的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引以为傲的魔主尊严。

“你呢？”孙悟空的声音陡然拔高，锐利如金箍棒尖，“你第六天魔王，自诩看透众生欲念，玩弄人心于股掌！可瞧瞧你自己！逃不脱什么？是俺老孙这点微末法力？还是你自个儿心里那点翻来覆去、放不下的魔念？是那点非要掀翻灵山、踩倒如来的执！是那点‘众生皆苦，唯我独醒’的虚妄傲慢！是你自个儿画地为牢，把自己困死在这点魔障里！”

“你跳不出的，从来不是俺老孙的手掌心，”孙悟空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刚断玉，“是你那颗被‘魔主’二字塞满了、沉得抬不起头来的——心！”

轰！

这番话，比那星冕黑光撞上菩提树影的冲击更为猛烈。

波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顶门直贯脚心，冻彻魔魂。

他引以为傲的魔念、他执掌欲界万载的根基、他视作征服三界利刃的“醒觉”……在这直指本心的诘问下，竟显得如此脆弱可笑，如同烈日下的残雪。

“不…不可能！”波旬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魔气本能地鼓荡，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他头顶那深邃的“天穹”猛地暗沉下来。

五根巨大的阴影，如同亘古存在的撑天巨柱，裹挟着无可抗拒的意志与浩瀚无边的慈悲、智慧、担当与力量，缓缓压落。

那是五根手指的虚影。

粗糙、坚实，带着风霜磨砺的痕迹，却蕴含着撑起天地的重量。

五指缓缓收拢，空间被压缩，法则被凝固。

波旬那万丈魔躯在这五指合拢的伟力面前，渺小如尘埃。

他拼尽全力催动的魔气，撞在合拢的金光壁垒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瞬间溃散。

金光如同实质的茧，层层缠绕上来，带着一股温润却沛然莫御的封印之力。

波旬只觉周身一沉，那足以搅动三界的浩瀚魔力，如同退潮般被压制、封禁，再也提不起分毫。

星冕在他头顶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微响，彻底黯淡，隐没于无形。

他完美无瑕的身形在金光的包裹中迅速坍缩、凝实，最终化作一尊尺许高、通体乌黑、面容模糊却凝固着无尽惊怒与茫然的魔神雕像，安静地躺在孙悟空那纹路清晰的掌心正中。

金光一闪，那魔神雕像连同其上最后一丝挣扎的魔念，尽数没入掌心，消失无踪。

灵山大殿，死一样的寂静。

万千神圣、无数天魔，目光死死钉在孙悟空缓缓收拢的右掌上。

那只手掌平平摊开，掌中空空如也。唯有掌心，似乎残留着一抹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光影，如同一个古老的烙印。

“阿弥陀佛。”如来平和的声音打破死寂，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意味。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动。

众人目光下意识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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