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线告急-中(新修订)(1/2)
剑门关上,秦良玉望向东南方向,久久未动。
那句“老臣尽力了”被风吹散,飘向南京。
同一日,渤海湾。
海是白的。
不是浪花的白,是冰的白。
浮冰大大小小,从海平线一直蔓延到眼前,大的如屋,小的如桌,在铅灰色的海水里缓缓碰撞、挤压,发出嘎吱嘎吱的瘆人声响。
冰缝间,露出深黑的海水,像大地裂开的伤口。
郑森的五艘福船,此刻被困在冰海里。
头船“探海号”的船头,已经嵌进一块桌面大的浮冰里。
船身随着冰块的挤压而呻吟,桅杆在风中剧烈摇晃。
水手们拿着长杆、斧头,拼命敲砸船周的冰,但刚砸开一道缝,旁边的冰又涌过来。
“少爷!不能硬闯了!”船老大浑身湿透,胡须结满冰碴,“这是‘龙鳞汛’,百年不遇!再往前,咱们全得冻在这儿!”
郑森站在船头,玄色箭袖上全是冰霜。他手里攥着那份《北洋水文图》,图上这一片标着红字:“此海域冬春多浮冰,行船慎之。”
慎之。他苦笑着收起图。
“还有多少火药?”他问。
“船上还剩三十桶,每桶五十斤。”副手答。
“棉衣呢?”
“五船共两千件,都在三号船‘破浪号’上。”
郑森望向三号船。那是艘四百料的福船,吃水深,载重大,此刻被冰困得最死,船身已倾斜。
他沉默片刻,转身下令:“传令:弃‘破浪号’。把棉衣、火药全部搬到其他四船。然后……烧船。”
“烧船?!”船老大惊呼,“少爷,那可是一船物资!”
“烧了,用火融冰。”郑森语气决绝,“一艘船换四艘船,值。”
命令传下,水手们红了眼眶。那船上有他们睡了三年的舱铺,有从南京带出的腌菜、米粮,还有写给家人的书信。但没人违令——郑家军令如山。
棉衣、火药被紧急转运。半个时辰后,“破浪号”上只剩空舱。
郑森亲自登上那条将弃的船。他走到货舱,打开一桶火油,泼在船板上。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点火。”他说。
火把扔下。轰的一声,火苗窜起,迅速吞噬了舱室。火舌舔舐着船板,发出噼啪的爆响。冰面被火烤化,发出滋滋的声响,白汽蒸腾。
“退!”郑森最后一个跳回“探海号”。
四艘船借着火势融开的通道,缓缓后撤。身后,“破浪号”在冰海中熊熊燃烧,像一座巨大的火炬,照亮了半个海面。
火光照在郑森脸上,他看见船桅在火中折断,轰然倒下;看见船身逐渐倾斜,沉入冰海;看见那些他亲手搬运的棉衣,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少爷……”副手声音哽咽。
郑森没说话。他转过身,望向西方——那是天津的方向,是潼关的方向。
“加速,”他说,“从正月十二南京出发,到今天整整二十天。原计划十五日抵天津,如今却困在这冰海里。咱们耽误十天了。潼关的弟兄,等不起。”
二月初五,南京文华殿。
三份急报,同日抵达。
第一份来自淮安,李若琏亲笔:“漕帮暴动,三百船堵河,臣已捕首恶七人,拟斩。然恐激起大变,请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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