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穿越崇祯,朕开局抄了东林党 > 第60章 归德陷阱(新修订)

第60章 归德陷阱(新修订)(1/2)

目录

崇祯十六年十月廿一,风从北边来,带着黄河泥沙的腥气和初冬的寒意。

归德府城外二十里,荒草连天。

这片豫东平原,五年前曾躺着高迎祥的尸首,三年前李自成在此屠城,去岁清军掠境,如今草根下还混着人骨与锈箭镞。

左良玉勒马停在土坡上,身后是黑压压的三万“精锐”。

说是精锐,其实甲胄杂乱——有缴获清军的蓝色布面甲,有崇祯初年工部制的锈迹斑斑的铁札甲,更多是穿着鸳鸯战袄甚至短褐的步卒。

旗号不整,“左”“楚”“宁南”各色认旗混杂,队列里老卒面色麻木,新募的流民眼神惶恐,甚至还有裹着破袄的半大孩子,瘦得颧骨凸出,握枪的手在发抖。

但人多。三万之众铺在官道上,首尾蔓延四里,尘土蔽日,倒也显出一股沉甸甸的、属于乱世的压迫感。

“父帅,”左梦庚策马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哨探回报,孙传庭只带二百亲卫出城相迎,城门大开,守军稀落。这……会不会有诈?”

左良玉眯着眼,望着远处那座灰蒙蒙的城池。

归德府城墙高三丈,但多处塌陷处只用土袋填补,城楼上旌旗稀稀拉拉,几面“孙”字旗在风中无力地卷动。

城门确实洞开,百姓进出如常,全无戒备森严的模样。

“他这是在赌。”左良玉冷笑,笑声干涩如裂帛,“赌老夫不敢动,赌老夫真会信他那套‘归顺’的鬼话。”

话虽如此,他握着缰绳的手却紧了紧,虎口处一道深疤微微发白——那是崇祯六年与张献忠部混战时留下的。

三天前,他在武昌誓师,当着全城士绅的面声泪俱下:“本镇蒙陛下不弃,必效死力以赎前愆!此番北上,当为陛下前驱,破虏雪耻!”

满堂喝彩,几个老儒生感动得涕泪横流。

可转身回营,他就召来心腹金声桓密令:“若本镇在归德有变,尔即刻率水师东进,一日内破九江,三日兵临南京城下——咱们手里得有让朝廷忌惮的本钱。”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身家性命,是左家二十年攒下的基业,是麾下这三万条人命。

二十年前,他还是昌平总兵官尤世威麾下一个游击将军,跟着曹文诏剿流寇,提着脑袋吃饭,每次出阵前都要把妻儿托付给同乡。

如今他贵为楚国公,坐拥湖广膏腴之地,麾下战船千艘,可脚下的冰层却比当年更薄——薄到他夜夜能听见冰裂的脆响。

“传令,”左良玉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哑,“前锋五千,由梦庚统领,缓行三里开道。中军随本镇,后军压阵,各部间隔不得少于二里。”

这是老行伍的章法:前锋探路,中军缓进,后军压阵。既可随时变阵突击,也能在遇伏时断尾求生。

左梦庚领命而去。左良玉望着儿子年轻的背影,忽然想起崇祯九年,自己率三百骑夜袭张献忠老营,儿子那时才七岁,抱着他的腿哭喊“爹别走”。如今儿子已能领兵,可这世道,却比当年凶险十倍。

“国公,”幕僚卢鼎策马靠近,低声道,“昨夜收到南京密报,陛下已准了工坊扩制至五千人。柳如是那女人……如今手底下不光有织机,还开了识字班、医护所。南京城外的流民,现在不是往工坊挤,就是往讲武堂涌。”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国公,朝廷这是在……挖咱们的根啊。”

左良玉沉默了。

他当然懂。军阀的根基是什么?是兵,是粮,是地盘。兵从哪里来?活不下去的流民。粮从哪里来?从百姓嘴里抠。地盘靠什么守?靠刀枪恫吓。

可如今朝廷给流民活路:一日三十文,管两顿饭,孩子有人看,病了有医官,识字的还能当管事。更可怕的是那个“讲武堂”——寒门子弟进去学兵法、练火器,出来就是天子门生,三年就能爬到千总、守备。

那谁还肯提着脑袋跟他左良玉造反?谁还肯为一日二十文、随时被克扣的军饷卖命?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疲惫。

二十年来,他躲过了流寇的刀,避开了清军的箭,周旋于崇祯的猜忌和同僚的倾轧。这一次,他也能趟过去。

他必须趟过去。

同一时辰,归德府衙。

孙传庭坐在堂上,手里拿着一卷《纪效新书》,看得入神。书页边缘已磨损泛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朱批——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戚继光原注,还有几处新鲜的墨迹,写的是“燧发枪三排轮射法”“火炮仰角测算新式”。

堂下几个将领坐立不安。参将高杰(注:艺术调整,历史上此时高杰应在陕西,此为情节需要)第三次起身踱到门口,又折返回来,甲叶碰撞声在空荡的堂内格外刺耳。

“督师,”他终于忍不住,“左良玉三万兵已到二十里外,咱们真就这么大开城门?万一他真是诈降……”

“那就让他诈。”孙传庭没抬头,只是翻了一页书,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陛下有旨:左良玉若真降,便是大明的楚国公,当以国公礼待之;若假降,便是送上门的功劳,当以敌军主帅擒之。诸君——”

他放下书,目光扫过众将,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目光却锐利如刀:“是想要个同僚,还是想要颗人头?”

堂下鸦雀无声。

几个将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撼。这话太狠,也太直白。但说话的人是孙传庭——潼关饿着肚子死守四十七天、亲手斩过临阵脱逃亲侄的孙传庭。

他有资格说这话。

孙传庭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图是新绘的,墨迹犹润,上面详细标注着归德周边地形、水源、村落,甚至有几处用朱砂画了小圈——那是适宜伏击的位置。

他手指点在城西:“左良玉必遣前锋探路,中军缓进,后军压阵。这是老行伍的章法,也是心虚。”

“督师如何应对?”

“本督已令城西守军撤下大半,换上老弱辅兵,旗帜减半。”孙传庭淡淡道,“再传令伙房,今日加餐,羊肉汤管够,蒸饼每人两个——让香味飘出城去。”

众将面面相觑。

这是唱空城计?可左良玉不是司马懿,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枭雄,会吃这套?

“督师,”高杰迟疑,“万一左良玉真敢攻城……”

“他不敢。”孙传庭转身,从案上拿起一份塘报,“三日前,郑森水师在渤海焚毁朝鲜粮船三十八艘,清军多铎部粮草仅够十日。左良玉此刻若反,便是将后背露给缺粮的疯虎——多铎第一个要吃的就是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更何况,秦良玉已东出三峡至秭归,黄得功部移防安庆。左良玉此刻是进退无路,除了归顺,只剩死路。”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盆里噼啪一声。

将领们终于懂了——这不是空城计,这是四面铁壁,只留一道生门。左良玉不是不敢攻城,是攻城之后无处可去。

“去吧。”孙传庭挥挥手,“记住,笑脸迎人,刀藏袖中。”

众将肃然抱拳,鱼贯而出。

堂内重归寂静。孙传庭独坐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信是李若琏三日前送到的,火漆完好,内里只有一行字:

“刘永祚已逐,内库清出赃银三十一万两。左部将李国英家小,今晨‘请’至南京,安置妥当。”

孙传庭将信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角,迅速蔓延,化作一团灰烬落在铜盆里。

他望着那点余烬,目光深沉。

对左良玉这种拥兵自重的军阀,他骨子里是厌恶的。崇祯初年,他任永平兵备道时,就曾上书痛陈“将骄兵惰,尾大不掉”,点名左良玉“养寇自重,跋扈不臣”。那时他还年轻,满腔热血,以为天下事非黑即白。

如今他五十二岁,鬓角全白,经历过潼关的绝境,见过饿殍枕藉,也亲手斩过跟随自己十年的老部下——因为那部下纵兵抢粮,导致一村百姓冻饿而死。

他学会了妥协,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在污浊的世道里做必须做的事。

但有些底线,他从未放弃。

陛下说:能用则用,不能则杀。

那就试试看吧。

午时初,左梦庚的前锋抵达归德西门外三里。

城头上果然只有稀稀拉拉的守军,看年纪多是四五十岁的老卒,有人抱着长枪靠着垛口打盹,有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城门大开,进出百姓络绎不绝——担柴的汉子、提篮卖菜的妇人、牵着瘦驴的老农,混在一处,全无战时气象。

左梦庚疑心更重,下令全军止步,派斥候抵近探查。

半刻钟后,斥候回报:“城中集市正热闹,羊肉汤的香味飘出二里地。守军换岗时说说笑笑,有人还抱怨今日操练少了半个时辰。不像有备。”

“陷阱?”左梦庚皱眉。

“不像,”斥候犹豫一下,“小的装作卖柴的混进去,看见几个守军下值后,直奔‘刘记酒铺’,掌柜还赊了他们一壶酒——若是要打仗,哪敢这般松懈?”

左梦庚踌躇间,城门内忽然驰出一队骑兵,只有二十余人,俱是轻甲简装,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将领,面庞黝黑,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穿着半新不旧的鸳鸯战袄,老远就抱拳高喊:

“可是左少将军?末将孙部参将高杰,奉督师之命,特来相迎!”

高杰。左梦庚知道这个人——原是高迎祥部将,崇祯八年降明,以悍勇著称,这些年跟着孙传庭东征西讨,是条咬住就不松口的恶狼。可此刻他笑容满面,甚至有些过分热情。

“高将军,”左梦庚在马上回礼,保持着距离,“家父大军在后,不知孙督师……”

“督师已在府衙备下薄酒,专候楚国公!”高杰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刀疤随着笑容扭曲,“少将军放心,督师说了,都是为国效力,从前那些过节,今日起一笔勾销。待破了建虏,陛下还有重赏!”

话说得漂亮,左梦庚心中却更警惕。他使了个眼色,副将会意,带一队亲兵上前:“末将等护送少将军入城。”

这是要盯紧高杰,防他突施暗算。

高杰浑不在意,哈哈一笑,调转马头引路。一行人穿过城门洞时,左梦庚抬头看了一眼——门洞顶上有新鲜的焦黑痕迹,像是火把燎过,还隐约能闻到硝烟味。

但他没时间细想。

城内景象更是让左梦庚心惊。

街市熙攘,商铺照开,布幌在风中摇晃。粮铺前有老妪排队买米,茶摊上几个闲汉在吹牛,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踢着个破藤球。几个老头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军队经过,也只是懒懒抬抬眼,又低下头继续搓麻绳。

这哪像前线城池?分明是太平年景的寻常府县。

“孙督师治军严整,百姓竟不惧兵戈?”左梦庚试探。

高杰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少将军有所不知,督师有令:军卒入市买卖,须公平交易,强取一文者,杖二十;骚扰妇孺者,斩。起初还有几个不信邪的兵痞,挨了几顿军棍、掉了两颗脑袋后,就都老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百姓不怕兵,是因为知道咱们的刀枪只对外寇。”

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底气。

左梦庚不再多问,只是暗中观察。街道两旁屋檐下,偶尔能看见抱臂而立的汉子,看似闲散,可站姿却是军中的“丁字步”,目光扫过队伍时锐利如鹰,又在接触视线前自然移开。

是锦衣卫?还是孙传庭的亲兵“夜不收”?

他背心渗出冷汗,握缰的手微微发潮。

队伍经过一处十字路口时,左梦庚眼角余光瞥见巷子深处——那里停着一辆板车,车上盖着草席,草席下露出半截黝黑的铁管。

是炮。

虽然盖着,但他认得那形状,是虎蹲炮,专打散弹,三十步内人畜皆糜。

他猛地看向高杰。高杰正指着远处一家酒楼说笑:“那家的羊肉汤是一绝,少将军晚间若有空,末将做东……”

笑容自然,毫无异样。

左梦庚咽了口唾沫,收回目光。他忽然意识到:这座看似松懈的城池,每一处屋檐下、每一条巷弄里,都可能藏着刀剑弓弩。

这是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未时正,左良玉中军抵达城外。

孙传庭果然只带二百亲卫出迎,俱是轻甲简装,连旗帜都只打了“孙”字认旗和总督节钺。他本人穿着寻常的蓝色道袍,外罩一件半旧棉甲,站在风中,像一株扎根在乱世岩石缝里的老松——瘦硬,沉默,却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楚国公远来辛苦。”孙传庭拱手,声音平稳,既无热情也无冷淡,就像在招呼一个同僚。

左良玉连忙下马——他身披重甲,动作却不显笨拙,反而透出老将的利落。他疾行数步,竟要行跪拜礼:“罪将左良玉,参见督师!甲胄在身,不能全礼,望督师恕罪!”

姿态放得极低,几乎卑微。

孙传庭伸手扶住。他的手很稳,指节粗大,虎口、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印记。力道不大,却让左良玉跪不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