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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清廷裂变(新修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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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只有两千人——主力都在西边围城,谁也没想到明军会从水路来。

郑森的船队在柳林外三里处停下。

“少帅,”施琅低声说,“探清楚了,东南角是火药库,西北角是马厩,中间是粮囤。守军分三班,现在这班最困。”

郑森点头。

他点了五十艘快艇,每艘载十人,船上堆满柴草,浇透火油。这是死士,去了就回不来。

领队的是个福建老兵,叫陈阿海。他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像条蜈蚣。

“少帅,”陈阿海咧嘴,“家里老娘,托付了。”

郑森拍拍他肩:“回来,我请你喝福州青红酒。”

“那说定了!”

五十艘快艇悄无声息滑向营地。离岸百步时,岸上哨兵发现了,喝问:“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火箭。

五十支火箭同时升空,划出弧线,落在粮囤的油布上。

“轰”的一声,火起。紧接着,快艇加速撞上岸边,死士们跳船,点燃船上的柴草,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营地深处。

他们是火种。

所过之处,粮囤、草料、帐篷……一切能烧的东西都被点燃。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眨眼间半个营地成了火海。

守军大乱。

郑森见状,拔剑:“全军登陆!杀!”

剩下的四百五十艘快艇同时冲滩。三千陆战营精锐跳下船,结成鸳鸯阵,如尖刀般插进混乱的营地。虎蹲炮被推上岸,炮口对准清军聚集处。

“放!”

炮声如雷。

开花弹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铁壳子里填火药、碎铁、瓷片,炸开后覆盖方圆十丈。清军没见过这东西,被炸得血肉横飞,瞬间崩溃。

郑森冲在最前,一剑劈翻一个清军把总。施琅吊着胳膊跟在他身侧,单手挥刀,刀刀见血。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粮囤被点燃时,整个杨桥镇上空都被映红了。火光冲天,黑烟翻滚,隔着二十里都能看见。

郑森站在火光里,脸上全是烟灰。

“清点伤亡。”他说。

亲兵很快报来:“亡一百二十七人,伤三百余。烧毁粮草约八万石,缴获火炮十二门。”

郑森闭眼。

一百二十七个名字。陈阿海在里面。

他睁开眼,望向西边。开封方向,隐隐有喊杀声传来。

“传令,”他说,“伤员留五十人看守船只、火炮。其余人,轻装急进,目标开封——接应孙督师!”

“得令!”

同一时刻,开封西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吱”的呻吟。孙传庭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他身后,五千人像决堤的洪水,涌向清军大营。

豪格根本没想到明军还敢出城。

他正在中军大帐里喝酒,听到喊杀声时还以为是小股袭扰。等亲兵连滚爬进来报告“明军全军出城”时,他酒醒了一半。

“多少人?”他吼。

“黑压压一片,至少上万!”

豪格提刀冲出大帐。

外面已经乱了。东南方向火光冲天——那是杨桥粮营的方向。西边,明军正不要命地冲杀过来。清军被两面夹击,军心大乱。

“稳住!稳住!”豪格嘶吼。

但稳不住了。

先是汉军旗溃逃,然后是蒙古旗,最后连满军旗也开始后撤。兵败如山倒。

豪格眼睁睁看着大军溃散。

他红了眼,提刀上马,带着亲兵队反冲回去。正好撞上孙传庭。

两人在乱军中相遇。

孙传庭脚伤未愈,骑不了马,是站在战车上的。他看见豪格,二话不说,张弓搭箭。

一箭射出。

豪格挥刀格开,但第二箭接踵而至,射中他左肩。他闷哼一声,咬牙拔箭,带出一块肉。

“孙传庭!”他嘶吼,“老子宰了你!”

他催马冲来。

孙传庭不躲,反而从战车上跳下,落地时脚下一软,单膝跪地。但他手中长剑已经举起,剑尖对准马腹。

豪格的马撞上来。

长剑透腹而过。战马惨嘶,人立起来,把豪格甩下马背。孙传庭也被撞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吐出一口血。

两人几乎同时爬起来。

豪格左肩流血,右手提刀。孙传庭脚底渗血,右手拄剑。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对方。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孙传庭脚伤使不上力,被豪格一刀劈退三步。但他不退反进,又是一剑刺出,被豪格格开后,突然弃剑,扑上去抱住豪格的腰。

两人滚倒在地。

豪格挥拳砸孙传庭的头,孙传庭咬他手臂。像两只野兽在泥地里撕咬。

亲兵想上前,但被乱军冲散。

最后是郑森赶到。

他带人杀穿乱军,看见地上扭打的两人,二话不说,拔剑上前,一剑刺穿豪格后心。

豪格身体一僵,不动了。

孙传庭推开尸体,爬起来,满身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豪格的。他看向郑森,咧嘴笑了,露出带血的牙。

“郑将军,”他说,“来得……正好。”

郑森扶住他:“督师,伤……”

“死不了。”孙传庭摇头,望向战场。

清军正在溃逃,像退潮的海水。明军在追杀,像赶海的渔民。

“赢了。”孙传庭低声说,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郑森一把接住他。

“医官!”他吼。

三日后,开封城外。

清军已退到黄河以北。战场上到处是尸体,乌鸦在天上盘旋,“嘎嘎”叫着。明军正在打扫战场,收殓己方将士,焚烧清军尸体。

孙传庭坐在临时搭起的营帐里,脚重新包扎过,脸上有淤青,但精神还好。

郑森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摆着张简易地图。

“陛下有令,”郑森指着地图,“孙督师部,休整五日后北进,取保定。我部水师回长江,集结大军,海运至天津登陆。吴三桂那边,也从山海关西进。”

孙传庭点头:“三路合围北京。”

“是。”郑森顿了顿,“陛下还说……这一仗打完,就不再是守了。是攻。”

孙传庭沉默片刻,问:“南京那边,粮草能跟上吗?”

“倪元璐大人已经在调集。”郑森说,“江南今春收成不错,加上查抄的那些赃银……撑得起。”

正说着,亲兵进来,呈上一封密信。

孙传庭拆开,看罢,递给郑森。

信是范文程写的,只有八个字:“但求死后,归葬山西。”

附着一张图,是清廷京畿布防详图。

郑森看完,皱眉:“可信吗?”

“李若琏查验过,”孙传庭说,“图是真的。人……看他能不能活到战后吧。”

郑森把信烧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帐外传来哭声——是百姓在收敛亲人尸骨。三十七天围城,死了太多人。哭声像冬天的风,刮得人心冷。

“郑将军,”孙传庭忽然说,“你说,这一仗打完,天下……能太平多久?”

郑森看向帐外。

远处,黄河正在解冻,冰面裂开的声音像闷雷。

“不知道。”他说,“但陛下说过——太平不是等来的,是打出来的。打完了,还得建。”

孙传庭点头。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帐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战场染成一片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那就打。”他说,“打到北京去。”

“打到北京去。”郑森重复。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北方。

风从黄河对岸刮过来,带着冰碴子和血腥味。

但风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一种遥远的、模糊的,像是春雷的声音。

那是历史车轮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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