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破局·三线开花(求月票,推荐票)(1/2)
昭启元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辽东,锦州城北三十里,浑河渡口。
河面的冰还没化透,但已经能听见底下暗流汩汩的声音。
河滩上站着百余人,全是穿着破旧棉袄的辽民,有老有少,手里攥着麻袋、草绳,眼巴巴望着南岸。
南岸立着一杆大旗,红底黑字:“大明辽东经略副使曹”。
旗下站着曹变蛟。
这位历史上的明末悍将,如今三十八岁,黑脸虬髯,披一件旧战袍,没戴盔,只系了条红巾在额前。
他身旁站着刚从沈阳逃出来的汉军旗降将张存仁
——此人原为明将,松锦之战时降清,如今带着三百亲兵重归大明。
“曹将军,”张存仁指着北岸那些辽民,“这些人……真放过来?”
曹变蛟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绢——是李策的亲笔手谕,只有八个字:“凡归者,皆我子民。”
他卷好手谕,对身旁亲兵说:“放船。”
十条小木船从南岸撑出,破冰而行。船到北岸,船工跳下船,帮着辽民把行李搬上船。
有个老汉背着一袋黍米,上船时脚下一滑,米袋掉进冰窟窿。
老汉疯了似的要跳下去捞,被船工死死拉住。
“老伯!米不要了!过河有粮!”船工喊。
老汉哭嚎:“这是俺家最后一袋种粮啊……”
船到南岸,曹变蛟亲自下马,走到老汉面前,从自己马鞍袋里掏出一小布袋,倒出半捧麦种:“老伯,这是河南新育的麦种,耐寒,产量高。你拿这个种。”
老汉颤抖着接过,跪下就要磕头,曹变蛟一把扶住:“不兴这个。陛下说了,往后大明子民,膝盖只跪天地父母,不跪官,不跪将。”
他转身,对上岸的辽民高声道:
“各位乡亲,今日归明,有三件事说清楚。”
“第一,每人授田二十亩,荒地任垦,三年免赋。”
“第二,十五至五十岁男丁,需参加屯田团练,农时种地,闲时练兵——不是拉你们当兵,是让你们能守住自己的田。”
“第三,凡有女真、蒙古血统者,一视同仁。
愿改汉姓者,官府登记;愿保原姓者,亦尊重。
但有一条:必须说汉话,识汉字,遵《大明律》。”
人群骚动。
有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走出来,脸上有刺青——那是女真人的标记。
他用生硬的汉话问:“将军,俺……俺爹是女真,俺娘是汉人。俺算啥?”
曹变蛟看着他:“你觉得自己算啥?”
汉子愣住,半晌,低声说:“俺娘死前说……让俺当汉人。”
“那你就当汉人。”
曹变蛟拍拍他肩,“去那边登记,给你取个汉名。
往后好好种地,娶媳妇,生娃——娃就是纯正的汉人。”
汉子眼眶红了,重重点头。
张存仁在一旁看着,忽然说:“曹将军,我在清廷时,见他们处置汉人降兵
——要么充奴,要么杀头。从未见这般……”
“因为他们是蛮夷。”曹变蛟打断他,“咱们是华夏。华夏立国,靠的不是刀,是人心。”
他翻身上马,对张存仁说:
“张将军,锦州城交给你了。城墙要修,但别修太高——陛下说了,往后大明的城,不该防自己人。”
“那防谁?”张存仁问。
曹变蛟望向北方,那里是沈阳的方向:
“防该防的人。”
他策马而去,身后跟着三百骑兵。
马蹄踏破残冰,溅起混着雪沫的泥浆。
张存仁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辽民在官吏引导下,排队领竹签——那是分田的凭证。
每人领到签时,都要对着南面南京方向,深深一揖。
不是跪拜,是揖。
张存仁忽然想起崇祯十五年,他守大凌河时,城中粮尽,兵士饿得吃树皮。
他上书求援,朝廷回文只有一句:“固守待援。”
援军始终没来。
他降清时,清军给他一碗肉汤。他喝了,觉得那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
但现在看着这些辽民手里的麦种,他忽然觉得……那碗肉汤,是馊的。
“将军,”身旁亲兵小声问,“咱们真要在这儿守城?”
张存仁回过神,看向锦州城头——那里刚升起一面崭新的“明”字旗。
“守。”他说,“不守这儿,咱们还能去哪儿?”
同日,东海,台湾海峡。
天阴,海面灰蒙蒙的。郑森的舰队二十五艘战船,呈雁形阵列,缓缓逼近大员(今台南)外海。
旗舰“靖海”号甲板上,施琅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都督,热兰遮城头……多了四面旗。”
郑森接过望远镜看去。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三色旗旁,果然多了四面陌生旗帜——
一面西班牙王旗,一面葡萄牙商旗,还有两面像是南洋土王的图腾旗。
“有意思。”郑森放下望远镜,“荷兰人把能请的帮手都请来了。”
“要强攻吗?”施琅问,“咱们新到的爆破筒,还没试过。”
“不急。”郑森转身,对传令兵说,“挂白旗,派小船送信。”
“白旗?”施琅愣住。
“不是投降。”郑森笑了笑,“是告诉他们——咱们来谈判。”
小船载着一名通事(翻译)、两名水手,驶向热兰遮城下的码头。
船上竖着一面白旗,旗上用汉字和荷兰文写着:“大明靖海都督郑,邀荷兰驻台总督费尔勃格会谈。”
半个时辰后,小船返回。
通事登上“靖海”号,脸色古怪:“都督,费尔勃格说……要谈可以,但必须在荷兰战舰上谈。他只带十人,要求您也只带十人。”
施琅立刻反对:“不行!那是他们的地盘,万一有诈……”
“去。”郑森说,“但不是十人,是五人——我,你,通事,再加两个护卫。”
“都督!”施琅急了。
郑森摆手:“荷兰人精明,但不傻。这时候杀我,他们全得陪葬。
他们是想看看,我这个‘靖海都督’,到底几斤几两。”
他顿了顿:
“而且……我也想看看,他们的新式战舰,到底什么样。”
午时三刻,郑森的小船靠上荷兰旗舰“赫克托”号。
这是艘标准的盖伦战舰,三层炮甲板,船体修长,桅杆高耸。
郑森登船时,特意摸了摸船舷的木板——是橡木,厚实,漆着黑沥青。
费尔勃格在甲板等候。这是个四十多岁的荷兰人,红胡子,蓝眼睛,穿着东印度公司的高级军官制服,腰间佩剑。
通事翻译介绍后,费尔勃格用生硬的汉语说:“郑将军,年轻。”
“费尔勃格总督,老练。”郑森回以荷兰语——他在澳门学过。
费尔勃格眼睛一亮,改用荷兰语:“将军会我们的语言?”
“会一点。”郑森微笑,“知己知彼。”
两人走进船舱。舱内布置得像个小会议室,长桌,地图,还有一瓶葡萄酒。
郑森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东亚海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处:大员、澎湖、厦门、舟山。
费尔勃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将军对这幅图感兴趣?”
“感兴趣的是,”郑森指着那些红圈,“总督阁下,似乎想把整个东海都圈进荷兰的势力范围。”
费尔勃格倒了两杯酒:“商人逐利,军人拓土,天经地义。将军不也想拿下大员吗?”
“不一样。”郑森没接酒杯,“大员自古是中国领土。你们是客,客占主宅,还说是天经地义?”
气氛骤然紧张。
费尔勃格放下酒杯:“将军,说这些没用。热兰遮城有火炮四十二门,守军四百,粮草够半年。你们强攻,至少死伤千人——值得吗?”
“值得。”郑森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摊在桌上,“总督阁下看看这个。”
费尔勃格低头——是“爆破筒”的结构图,还有“蒸汽机”的初步原理图。
“这是……”
“这是我大明科学院的新发明。”郑森说,“爆破筒,可破城门;蒸汽机,将来可让船无帆自动。总督阁下觉得,靠四十二门老式火炮,能挡住这些吗?”
费尔勃格脸色变了。
郑森继续:“我今天来,不是求你让出大员。
是给你两条路——第一,三日内率部撤离,船只、火炮可带走,但城防、仓库、档案必须完好移交。
我会奏明陛下,准荷兰商船在厦门、广州合法贸易。”
“第二呢?”
“第二,”郑森收起图纸,“我强攻。城破之日,按海盗论处——斩首,悬颅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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