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大比[番外](2/2)
可對面的雲澈,依舊靜立原地,單手負背,身姿悠然,全無半分應戰之意,腰間長劍穩穩入鞘,絲毫未有拔出的跡象。
秦無鋒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疑惑與不悅:“雲師弟,比試在即,你為何不拔劍?”
雲澈擡眸,眼底無波無瀾,清冷嗓音淡淡回蕩全場,狂妄卻又極致篤定:“對付你,無需用劍。”
一語落地,全場嘩然!
無數弟子瞠目結舌,難以置信。面對內門第一的秦無鋒,雲澈竟狂妄到打算徒手應戰?
秦無鋒臉色瞬間沉冷下來,眼底掠過濃重的愠怒與屈辱,冷聲道:“狂妄至極!”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暴起,長劍出鞘,劍勢淩厲如風、迅猛如雷,裹挾着築基巅峰的渾厚靈力,直刺雲澈咽喉要害,招式狠辣,毫無留守。
劍光凜冽,瞬息即至。
可雲澈依舊靜立原地,不閃不避,身姿穩如泰山。
就在劍鋒即将觸碰到他脖頸的剎那,他驟然擡手,伸出白皙修長的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铛——!”
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開!
全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那柄橫掃內門、無往不利的長劍,那道足以重創頂尖修士的淩厲劍招,竟被雲澈僅憑兩根手指,穩穩夾住,寸進不得!
秦無鋒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心頭巨震。他全力催動靈力,咬牙想要抽回長劍,可雲澈的兩根手指仿若萬年鐵鉗,穩固如山,紋絲不動。任憑他靈力暴走、渾身發力,長劍依舊被死死鎖死,無半分松動。
屈辱、惶恐、震驚,層層情緒席卷秦無鋒心底,臉色漲得通紅難看。
雲澈眸光淡漠,淡淡審視着他,嗓音清冷,帶着極致的碾壓與輕視:“你的劍,太慢,太弱。”
話音落罷,他指尖輕輕一彈。
“铮——!”
刺耳裂響驟然響起!
堅韌鋒利的上品長劍,應聲從中斷裂!
磅礴渾厚的靈力順着斷劍轟然反噬,狠狠沖擊在秦無鋒身上。他整個人瞬間被巨力震飛,身形淩空倒飛數丈,重重摔落在擂臺之外的青石地面上。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秦無鋒氣息紊亂,渾身劇痛,再無半分頂尖天才的風姿。
全場徹底炸開,喧嘩聲、驚嘆聲、倒吸冷氣之聲此起彼伏,經久不息。
裁判長老呆滞數秒,才猛然回過神,高聲宣布:“決賽勝者——雲澈!”
雲澈立于擂臺中央,白衣獵獵,身姿孤挺,無懼全場矚目,未曾多看倒地的秦無鋒一眼。他緩緩擡眸,清冷目光穿透層層人海,精準落在觀禮臺上的林小滿身上。
四目相對,遙遙相望。
他眼底的冰冷殺伐盡數褪去,只剩下獨屬于她的溫柔、篤定與安撫。那目光無聲訴說着千言萬語:別怕,有我在,從今往後,無人再敢傷你分毫。
林小滿靜靜回望,心底五味雜陳,暖意與酸澀交織,複雜難言。
大比落幕,塵埃落定。
夜色漸臨,晚風微涼,林小滿獨自辭別衆人,順着幽靜山道返回自己的小院。月光灑落林間,樹影斑駁,山道靜谧無人。
行至竹林拐角的幽暗僻靜處,幾道身影驟然從陰影中走出,齊刷刷攔住了她的去路。
為首之人錦衣華服,面容桀骜,正是秦無鋒的師弟,內門核心弟子——周元。
周元身後跟着數名同門弟子,個個神色不善,眼底滿是譏諷與敵意,顯然是特意在此堵截。
往日裏他們忌憚雲澈權勢,不敢妄動,可今日秦無鋒慘敗受辱,衆人心中郁結不甘,盡數将怨氣撒在了林小滿身上。
周元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打量着身形單薄的林小滿,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獰笑,語氣滿是刻薄譏諷:“林小滿,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麽狐媚手段?”
“你不過是個靈根堵塞、剛入山門的廢物弟子,一無天賦,二無功績,憑什麽讓高高在上的雲師兄,為你破例護短、為你動怒、為你碾壓全場?”
“就憑你這張臉?還是你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龌龊手段,蠱惑了雲師兄?”
句句誅心,字字刻薄,滿是惡意與鄙夷。
林小滿五指緩緩攥緊,掌心收緊,指尖泛白,心底沉靜無波,只是冷冷看着眼前幾人,未曾開口辯解半分。
“怎麽?被我說中了,啞巴了?”周元見她沉默,愈發肆無忌憚,上前猛地伸手,狠狠推在她肩頭。
林小滿身形一踉跄,險些摔倒,勉強穩住身形,擡眸看向他,眼底覆上一層冰冷寒意:“你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周元獰笑更甚,眼底戾氣翻湧,“我今日便替秦師兄,替所有被你連累、被你冒犯的同門,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
“讓你清楚明白,在清虛劍宗,輪不到你這般外人放肆橫行!”
話音未落,他驟然擡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濃郁的土系靈力,靈力狂暴肆虐,帶着陰狠歹毒的力道,不偏不倚,直拍林小滿丹田要害!
他這一掌,根本不是簡單的教訓,而是蓄意廢功!想要直接震碎她的丹田、崩壞她的靈根,讓她徹底淪為徹頭徹尾的廢人,永世無法修行!
歹毒心思,昭然若揭!
林小滿瞳孔驟然收縮,心底警鈴大作,想要側身躲閃,可周元已然築基有成,速度極快,靈力掌風瞬息即至,她根本來不及閃避!
死局瞬間成型!
就在這千鈞一發、危急存亡的剎那,一道淩厲至極的雪白劍氣,驟然從夜色深處破空疾馳而來!
劍氣鋒芒凜冽,速度快如閃電,帶着冰封萬裏的殺意,精準無比地斬向周元擡出的手腕!
“嗤——!”
利刃斷骨的刺耳聲響驟然炸開!
“啊——!!”
周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凄厲慘叫,震徹林間。他整條手腕被劍氣齊齊斬斷,鮮血噴湧而出,染紅滿地青石,觸目驚心。
斷裂的手掌應聲落地,鮮血汩汩流淌,血腥味瞬間彌漫整片幽暗山道。
周元捂着殘缺的手腕,疼得渾身抽搐,倒在地上瘋狂打滾,臉色慘白如紙,眼底只剩無盡的恐懼與劇痛。
其餘幾名随行弟子吓得魂飛魄散,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眼底滿是極致的驚恐。
林小滿渾身一震,驟然轉頭,望向劍氣襲來的方向。
月色之下,雲澈靜靜伫立在林蔭盡頭,白衣染着清輝,身姿挺拔孤冷。他手中長劍出鞘半寸,雪亮劍身上沾染着點點猩紅血跡,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妖異凜冽的寒光。
他的面容依舊平靜無波,不見半分喜怒,可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之中,卻翻湧着沉沉死寂的殺意,宛如修羅降世,冰冷得讓人窒息。
夜風拂動他的衣袂,周身寒氣森森,殺伐之氣籠罩全場,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他擡步緩緩走來,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衆人的心尖之上,帶着無盡的壓迫感。
行至周元身前,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地上哀嚎掙紮的人,眼底無半分憐憫、無半分動容,只剩冰冷漠然。
清冷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不大,卻字字铿锵,清晰回蕩在整片林間,刻入在場每個人的心底:“我雲澈的徒弟,誰敢動,誰死。”
霸道決絕,不容置喙。
他微微俯身,長劍輕擡,冰冷劍尖穩穩抵住周元顫抖的喉嚨,殺意凜冽,随時可取性命。
“回去告訴秦無鋒,告訴清虛劍宗所有人。”
“林小滿是我雲澈護着的人。從今往後,誰敢動她一根頭發,我不光廢他修為、斷他筋骨,定讓其阖家陪葬,無一例外。”
狠戾誓言,響徹夜色,震懾人心。
周元早已吓得魂不附體,劇痛與恐懼交織,渾身顫抖,連哀嚎都不敢發出,只能死死蜷縮在地,眼底只剩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全場死寂,無人敢語。
雲澈收回長劍,利落入鞘,瞬間斂盡一身殺伐戾氣。
他轉身走向林小滿,方才那般殺伐狠絕、宛若修羅的氣場瞬間褪去。擡手輕輕擡起她的臉頰,指腹溫柔細膩,一點點拭去她臉頰上沾染的細碎血點。
動作溫柔缱绻、小心翼翼,與方才冷血無情、動辄斷手立誓的模樣,判若兩人。
“吓到了?”他輕聲詢問,嗓音溫柔穩妥。
林小滿怔怔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清俊眉眼,心底所有的惶恐、不安、委屈盡數消散,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安穩與踏實。
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
有人為她藏盡溫柔,也有人為她化身修羅。
她輕輕搖頭,眼底泛起溫熱光澤,乖乖擡手握住他溫暖的掌心,輕聲道:“我沒事,師兄。”
“我送你回去。”
雲澈握緊她的手,帶着她轉身離開這片血腥幽暗的林間,留身後一衆人心驚膽戰、久久難平。
月色灑落兩人交握的雙手,溫柔綿長,隔絕了世間所有寒涼與惡意。
自這一夜之後,整個清虛劍宗,再也無人敢議論、招惹、輕視林小滿半分。
所有人都徹底銘記,那位清冷出塵、溫潤如玉的首座師兄,有着極致偏執的護短。為了林小滿,他可以颠覆溫柔,化身為殺伐果斷的修羅,不懼因果、不畏人言、不計代價。
而林小滿握着他溫暖堅定的手掌,心底暗暗立下滾燙誓言。
她不要再永遠躲在他的身後,不要再讓他為自己一次次動怒、一次次染血、一次次與全世界為敵。
她要拼命變強,快速變強。
強到足以并肩而立,強到可以為他擋風雨、抵兇險,強到有一天,能換她來護他。
晚風習習,月色溫柔,少女眼底的懵懂褪去,只剩滾燙堅定的初心,悄然生根發芽,歲歲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