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老厂区(1/2)
z第二天上午,陈霜把摩托停在老街口。
"上车。
"
陆青檀看了眼后座。
"你这车斗能坐人?
"
"能。抱紧点。
"
摩托出了城南,上桥,过了河,一路往北。路越走越空,两边从店铺变成院墙,从院墙变成荒草,再往前连荒草都没了,剩一片灰扑扑的水泥。
"到了。
"陈霜说。
陆青檀下车,站在原地看了半天。
厂房一排排站着,高,空,玻璃碎了大半,窗框像一排没牙的嘴。墙上刷着大字,
"安全生产
",红漆掉得只剩个
"安
"。几个穿旧工作服的老头蹲在路边晒太阳,手里捧着搪瓷缸,见了生人抬了下眼皮。
"棉纺厂。
"陈霜说,
"五十年代建的,前年关的门。
"
"人搬走了?
"
"搬得差不多了。
"陈霜说,
"还剩几户,都是没地方去的,以及像咱们这样临时进来租过的。收废品的、做木工的、摆摊的,图个水电便宜。
"
她把摩托推到一个门房边上。
门房里坐着个老人,七十几,守着台旧收音机,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戏。老人手边摆着个饭盒,饭盒里搁着半只白面馒头,硬得发亮。
"大爷。
"陈霜敲了敲窗,
"问点事。
"
老人把收音机关小了。
"找谁?
"
"找地方。
"陈霜把证件亮了一下,
"厂里那间旧库,谁租的?
"
老人眯起眼睛看了半天证件,也没细看,摆摆手。
"厂里头空屋子多着呢。租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
"最里头那间。
"陆青檀开口,
"靠老墙,铁皮门,从前放料的那种。
"
老人想了想。
"那间啊。
"他说,
"去年秋天有人来过。
"
"什么样的人?
"
"瘦高个。
"老人说,
"帽子压得低,不怎么说话。给钱倒是爽快,一年给了三千,没还价。
"
"他拿来干什么?
"
"说是做点手艺。
"
"做手艺?
"陈霜说。
"我也没细问。
"老人靠着椅背,
"这厂里租屋子的,谁做啥我也不管。别惹事就行。
"
"他常来吗?
"
"头半年来得勤。
"老人说,
"三五天一趟。后来就少了,一个月来一回,有时候两回。
"
"最近呢?
"
老人扳着手指算了算。
"有阵子没来了。
"
"多久?
"
"个把月吧。
"
陈霜和陆青檀对了一眼。
"大爷,那门上的锁,是谁换的?
"
"他自己换的。
"老人说,
"原来的锁老,我这儿有钥匙。他换了把新的,钥匙自己收着。说东西怕丢。
"
"那他进来的时候,你看见过没有?
"
"没。
"老人说,
"他都是晚上来。晚上我也锁门回家。
"
陆青檀往厂里看了一眼。靠老墙那边,果然有道窄窄的通道,一直通到最里面。通道两边堆着旧料、废铁、断了的电线,人钻进去,从外面看不出有人。
"大爷,我进去看看。
"陈霜说。
"看吧。
"老人说完就把收音机调大了。戏文唱得正热闹,是出什么老戏,唱着个被冤枉的官。
一路往里走,越走越静。
脚下的碎石子踩得咔咔响。厂房的铁门都敞着,风穿过去,发出一些空响。陆青檀抬头看,走廊顶上的灯管全碎光了,只剩架子。
"这地方,晚上一个人进来,够吓人的。
"陈霜说。
"做这种事的人,就图这点吓人。
"陆青檀说。
走到最里头,通道拐了个弯,靠着那面老墙,出现了一扇门。
铁皮门,锈迹斑斑,门上挂着一把新锁。
铜色的,锃亮,跟满厂的锈色格格不入。
陈霜伸手拧了一下,纹丝不动。
"新锁。
"她说。
陆青檀没看锁。她蹲下去看门缝。
门槛下沿,堆着一层细白的粉。
她伸出手指蘸了点,在指腹上捻了捻。
"石膏。
"她说,
"还有土。
"
"土怎么了?
"
"这厂区里到处都是水泥地、渣土。
"陆青檀站起来,
"石膏是带进来的,说明里头有人在和石膏、倒模。土是往外扫的时候带出来的——他扫过地。
"
"扫得挺细。
"
"细的人,东西也多。
"陆青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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