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寧做我·換生【3】 道別會(2/2)
直到天徹底暗下來前,老宅才來了第二批客人——是日露芽衣和青野楓。
日露芽衣眼睛通紅,一看就哭了很久,一進門就抱住了彌生,而青野楓也看起來憔悴很多,眼底有了很重的黑眼圈,想來總務科的工作并不是好做。
來的沒有森川雪,青野楓說她執行秘密任務,已經消失很久了,他和日露芽衣也都有各自工作,這次能一起來都是巧合,也都也沒辦法呆太久。
青野楓平靜的看向山春早奈的照片,他早就從诏生那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對于如今的結果,他也許早有預料。
他看了照片良久,最後只低聲喃喃的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但一旁的松田陣平聽到了,他說:
“別怕,奈奈,我們都在。”
反而是日露芽衣,她說要和奈奈說悄悄話,就自己跑到山春早奈的照片前嘟囔了很久。
為了不讓伊達航和娜塔莉什麽都沒吃就離開的事再度上演,彌生從他們進來時,就去将桌上的飯菜熱了熱,只是他們仍舊沒吃上,接了個電話,就都匆匆忙忙的走了。
臨走前彌生也裝上一些飯菜,給他們帶在了路上。
日露芽衣臨走前還悄悄囑咐了彌生,如果小景來了的話,讓彌生替她看看小景過得好不好,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小景了。
雖然她也不知道小景會不會來。
但好在飯菜并沒有白熱,在涼透之前,老宅迎來了第三個客人——是諸伏景光。
他還帶來了一束花,并不是白色的雛菊,反而是一束漂亮了火焰玫瑰,橙色底色,邊緣帶着火焰似的不規則紅色暈彩,絢爛怒放。
這讓萩原研二想到他初見奈奈時,她穿着紅色紮染吊帶長裙,那一片片紅色的紮染,就像是鮮紅的玫瑰。
那時的山春早奈,也就像玫瑰一樣盛放。
火焰玫瑰擺在了靈堂旁,許久未見的幾人也開始敘舊,彌生有些遺憾,若諸伏景光早來一步說不定可以和芽衣見到,但有時命運就是這般無情,總會讓人錯過。
但好在,他沒有和後來的降谷零錯過。
該不說他們幼馴染之間還是有些默契的,諸伏景光沒有帶的白菊,降谷零給帶了,花瓣上還帶着水珠,見着諸伏景光帶的火焰玫瑰,不禁苦笑一聲:
“景你總是更細心些。”
這盛放的火焰玫瑰,就像絢爛的山春早奈,反而是他帶的白菊,太單薄凄涼了些,他抿了抿唇道:
“抱歉,早奈,其實我知道你不喜歡雛菊。”山春早奈抱着他爸爸的警官證時,他們都在,那時他們就知道了她不喜歡白菊,因為無論哪裏的風俗,這種花總代表了送別與祭奠。
“但我實在不知道帶什麽……”這個死訊太突然了,突然到完全沒有準備,雖然他們都做好了離開的心理,但卻沒想到會是完全不是警察的山春早奈。
他的指尖在花瓣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縮了回來,最後降谷零還是将白菊放在了靈臺上,擺在了那束火焰玫瑰旁邊。
他們一起給靈臺的山春早奈上了香,就一起坐在了餐桌上。
雖然他們兩個都是公安,卻不同所屬,這時他們還不知道他們卧底的是同一個組織,所以兩個幼馴染也已經好久不見,這樣也算是別樣的重聚。
坐在餐桌前,他們聊了很多,直到夜已至深,繁星高挂,也到了他們離開的時間。
彌生把芽衣問候帶給了諸伏景光,一起帶過去的,還有芽衣留下的一罐大白兔奶糖。
諸伏景光将其中一顆放進了口中,感受其中濃重的奶味融化,諸伏景光明白了她沒有言明的話。
我很想你。
等老宅送走這一批的客人後,天空終于不堪負重般下起了大雨,噼啪的摔在地上,像是落在了每個人心上。
雨下的最急的時候,老宅終于迎來了最後一位客人。
森川雪是踩着雨進來的,身上還在滴答水,頭發也被雨水打濕幾縷濕漉漉的貼在臉側。
她看起來清瘦了很多,舉止也更加沉穩,周身氣質也更加冰冷,以及……隐約帶着幾分戾氣。
不過她從一進門起,她就站在靈臺前,怔怔的望着上面的照片。
彌生拿出毛巾胡亂揉着她的腦袋,她這才回過神後退一步,将自己的腦袋從她的魔爪中逃脫出來。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彌生忽然道。
森川雪抿了下唇,低聲喃喃道:“總要來的。”
彌生低聲道:“奈奈離開後,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她的靈魂,這混蛋,連道別會都不參加……”
“其實她做這件事頻道上給我講過。”森川雪忽然道:“我本來是反對的,可她跟我說,她想要成為改變命運的人。”
他們都是改變命運的人。
“所以我沒有理由阻止她。”
大雨來的快,去的也快,雨停的時候,森川雪就走了,甚至一口都沒吃上彌生做的飯。
但彌生硬給她塞了些冷食,最後給人送走了。
至此,彌生做的飯菜才真正算是分的七七八八,雖然他們未能真正重逢,這樣,也算是別樣的重聚吧。
最開始是他們三個在老宅裏等待,最後在這一天即将結束時,還是他們三個人。
直到這一天最後時刻,萩原研二終于踏進了廳堂,走近了靈臺。
看着照片裏的人,他的喉嚨有些發癢,煙瘾又犯了,從兜裏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卻要點燃時想到什麽,看了看她,最後還是沒有點燃。
算了,她都已經點了三根香了,他就不點煙了。
只是将煙反着擱在嘴裏一點點咬着,一邊看着照片,一邊感受着煙草的味道,來緩解自己的煙瘾。
可是相片裏的陽光太明媚了,刺得他眼睛發疼。
“小騙子。”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嘶啞的聲音,帶着模糊的氣音,一點點吐露出來:
“說好了不走的,你又騙我。”
萩原研二想起醫院那天,他用盡力氣,去問彌生,奈奈怎麽會去那裏。
彌生當時是怎麽回答的?
“她看到了電視爆炸案的新聞……”
彌生沒有說完,可萩原研二懂了後續。
她看到了爆炸案的新聞,所以往現場趕,卻沒想到碰到了炸彈案的罪犯,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這也是彌生想說的答案。
她想讓他知道,奈奈就是特意為你而去,哪怕這個答案會帶來刺痛。
她舍不得,舍不得讓那個傻子所做的一切,都被一句輕飄飄的偶然帶過。
萩原研二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胸前的口袋,那裏是奈奈送給他保佑平安的禦守,卻在他死裏逃生後莫名繩子斷了掉落,最後只能放在口袋裏。
“那時我還以為是這禦守替他擋了一劫,卻沒想到是你……”
“你就這樣走了,不會後悔嗎?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一起做。”
“我好後悔……”
痛苦的呢喃聲輕輕回蕩,卻沒有人再回答了。
他用目光一點點描摹照片裏的人,像是要把這模樣刻在腦海裏。
香爐裏的三炷香靜靜燃燒着,煙灰積了很長一截,他伸手想彈,又停住了,任由那截灰慢慢彎曲,最終無聲地折斷在香爐裏。
彌生抱着腿坐在門口,聽着從屋檐滴下落在地上的水聲,松田陣平坐在她身邊,和她一起聽着這水滴答的聲音。
“這次回華國,你什麽時候回來?”松田陣平忽然開口。
“不知道。”
學校裏的學業已經完成,已經沒什麽彌生需要做的了。
“我會回來的,只是可能很久。”彌生道。
“我知道。”
當初那個制作炸彈搶劫的兩個犯人,最後警方只捕到了一個,是奈奈救下的那個,他态度配合良好,甚至可以說是主動投案自首的。
至于那個傷了奈奈的爆炸狂卻跑掉了,警方搜尋了很久,包括審問另一個犯人來得知炸彈狂的信息。
另一個犯人都交代了,可就算如此,還是讓爆炸狂跑了,這不禁讓人懷疑日本警方的能力和行動力。
而另一個炸彈狂沒落網,彌生是不會輕易放下的。
所以松田陣平知道,彌生遲早會回來的。
可這個遲早又是多久?松田陣平不知道。
“喏。”彌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墨鏡遞給松田陣平,正是彌生當初送他的那個。
“你哪裏找到的?”松田陣平吃驚的看向她。
這個墨鏡之前在淺井別墅就丢了,當時萩原研二電話那端突然混亂逃命,松田陣平擔憂之下沖上去查看,墨鏡就是那時候丢的。
之後他有回去找過,可怎麽都沒找到,他以為找不到了。
的确挺難找的。
彌生抿抿唇,得知松田陣平墨鏡丢了後,她也去了淺井別墅區去找過,實在樓梯縫隙找到的,想來是跑的太匆忙以至于掉下了樓梯都沒發現。
若非有诏生整體掃描搜索,她也找不到。
“這次就不要弄丢了。”彌生輕聲道。
松田陣平接過墨鏡,沒說什麽,而是看向她,輕聲道:
“一路順風。”
一定,記得回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