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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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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草回到書房,繼續處理文書。

申時将至時,孫二親自回來了。

“城主,韓五那邊有進展了。”孫二臉上帶着一絲興奮,“屬下晾了他半天,申時初才去見他。這一晾,果然晾出東西來了。”

“哦?”瑤草放下筆,“怎麽說?”

“韓五見了我,雖然竭力保持鎮定,但眼神裏的急切藏不住。”孫二壓低聲音,“他先是說那批軍械是他們偶然所得,願意用錢糧贖回,希望我們行個方便。但說着說着,就露了馬腳——他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實在憋不住,低聲問我既然能找到這批東西,可知……可知山中還有其他藏物之處?”

瑤草眼神一凝。

孫二繼續,“屬下只說該知道的都知道,不該知道的也不打聽。韓五臉色變了變,支吾半天,最後咬牙說若我們肯行個方便,他家東家願以重禮相謝,并……并願共謀大事。”

瑤草嘴角微勾,“何魁想拉我們下水對付羅橫?”

“屬下也是這麽猜的。”孫二道,“韓五雖未明說,但話裏話外都在暗示羅橫咄咄逼人,山中兄弟日子難過。他還說,他家東家手中有些特別的東西,若得強援,定能讓羅橫吃個大虧。”

瑤草站起身,在書房中緩緩踱步。

午後的陽光透過竹簾,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何魁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他手裏有更重要的籌碼,但他一個人吃不下,也守不住。羅橫的威脅迫在眉睫,他急需找一個盟友。而扣着他一批軍械的寧州城,成了他最現實的選擇。

“你怎麽回複的?”瑤草問。

“屬下按您事先交代,沒有立刻答應,只說此事關系重大,需禀報主上定奪。”孫二答道,“我讓韓五在哨卡再等一日,明日此時給他答複。他雖焦急,但也只能答應。”

瑤草停下腳步,“韓五還說了什麽?”

“他還提到一件事……”孫二遲疑了一下,“他說,他家東家近日得了一對貴客,是從洪州那邊來的,身份特殊,現在山中休養。若我們肯合作,或許……或許能讓我們見見。”

曹慎的家人!

瑤草心中一振,但臉上不動聲色:“他具體說了是什麽人嗎?”

“沒有,只說是一對母女,年輕的那個好像還病着。”孫二搖頭,“但他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閃爍,似乎……不全是好意。”

何魁這是把曹慎的家人當成了另一個籌碼,很可能沒安好心——要麽是想用她們要挾曹慎,要麽就是想用她們來引誘我們上鈎。

“知道了。”瑤草淡淡道,“你回去告訴韓五那批軍械我們可以暫時保管,但不會歸還,這是他們擅闖我境的代價。事可以談,但需要何魁親自來談,而且要看到誠意。并且警告他,羅橫若敢犯境,我寧州衛必迎頭痛擊,但若何魁想借刀殺人,把我們當槍使,那也打錯了算盤。”

孫二仔細記下:“是!屬下這就去傳話!”

“等等。”瑤草叫住他,“告訴韓五,明日此時,我會派人去見他具體商議。讓他帶話給何魁:是敵是友,就在他一念之間。”

孫二領命而去。

書房裏重歸安靜。

何魁的試探,羅橫的威脅,官府的關注,撫州的亂局……所有這些,如同一條條繩索,正在收緊。

“城主,”青禾輕聲走進來,“晚宴的時辰快到了,您要不要換身衣裳?”

瑤草回過神,看了看自己身上簡單的細麻襦裙:“不必換了,就這樣吧。接風宴而已,不必太過隆重。”

“可是……”青禾有些遲疑,“那位鄭典吏畢竟是官身……”

“正因他是官身,才更不能顯得我們刻意逢迎。”瑤草淡淡道,“寧州城有寧州城的體面。去告訴文先生,宴席一切從簡,但禮數要周到。”

“是。”青禾退下。

瑤草獨自在書房又坐了片刻,将今日所有信息在腦中過了一遍,理清了接下來的思路。待想清楚後瑤草心中漸漸安定。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向議事堂走去。

夕陽西下,将寧州城的城牆染成金紅色。

炊煙袅袅,飯香四溢,市井的喧嚣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萬家燈火的溫暖。

議事堂偏廳裏,一張紅木圓桌上已擺好了宴席。菜品不多,但樣樣精致:清蒸鳜魚、紅燒肉、嫩炒豆苗、涼拌三絲、新麥烙餅,還有一壺溫好的米酒。

文墨已陪着鄭典吏等在廳中。

鄭典吏果然如文墨所說,三十出頭,面容清瘦,一身半舊的青色官袍洗得乾乾淨淨,舉止間帶着讀書人特有的拘謹和禮貌。

見瑤草進來,鄭典吏連忙起身,拱手行禮:“下官鄭文遠,見過城主。”

“鄭典吏不必多禮,請坐。”瑤草還了一禮,在主位坐下,“鄭典吏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寧州城僻處山野,條件簡陋,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城主客氣了。”鄭文遠連忙道,“下官奉命前來,協助管理民政、溝通上下,本是分內之事。倒是城主以女子之身,在亂世中重建此城,收容流民,恢複生産,實乃大德大能,下官佩服之至。”

兩人客套幾句,宴席開始。

文墨作為陪客,恰到好處地介紹着每道菜的來歷——這魚是城中池塘所養,這肉是用新試種的調味所做,這菜是城外農田剛摘的……

鄭文遠吃得認真,聽得仔細,不時發出贊嘆。當嘗到那道加了番椒的紅燒肉時,他眼睛一亮:“此物辛辣提味,倒是新奇!不知是何調料?”

“是一種從南邊傳來的作物,我們叫它番椒。”瑤草淡淡解釋,“王知州鼓勵農桑,我城便試種了些新作物,這也是其中之一。”

“原來如此!”

鄭文遠點頭,“王知州确實常言,農為邦本,新法良種皆可嘗試。城主此舉,正合上意。”

酒過三巡,氣氛漸松。

文墨見時機已到,便裝作無意地嘆了口氣:“說起來,近日城中巡防的将士們着實辛苦。西邊水域不太平,常有可疑船只出沒,擾得沿江村落不安。我們雖加強了巡邏,但終究力有未逮啊。”

鄭文遠放下筷子,神色認真起來:“文先生所言可疑船只,可有什麽特征?下官雖職位低微,但既負責溝通之責,若确有其事,自當向府衙禀報。”

文墨與瑤草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詳細描述了“可疑船只”的情況——當然,隐去了所有指向羅橫的具體信息,只說是形跡可疑、不像尋常商船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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