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消息傳出（2/2）

“王老丈坐。”瑤草在主位坐下，“夏收總結如何？”

王老漢翻開賬冊：“回城主，今年夏收，實收麥子四千五百石，比預計少了三成，但加上補種的豆子和番薯，還有抓的蝗蟲……勉強能維持到秋收。秋耕已經開始了，計劃種水稻兩千畝，番薯一千畝，豆子五百畝，還有棉花、芝麻等經濟作物。”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城主，有件事……得請您拿主意。饒州那邊來了幾個商賈，想高價收購咱們的番薯種，出價……一石十兩。”

瑤草挑眉：“這麽高？”

“是啊。”王老漢搓着手，“他們說，江北遭了蝗災，明年肯定缺糧，番薯耐旱高産，是個寶。想買咱們的種子回去種。”

“你怎麽看？”

“老漢覺得……不能全賣。”王老漢認真道，“番薯是咱們的保命糧，得留足種子。不過……可以賣一部分，換些銀子，買咱們需要的鐵器、鹽巴。”

瑤草點頭：“就按你說的辦。賣三成，價格提到十二兩一石。另外，告訴他們，想要種子，就得簽契約——種出來的番薯，不能轉賣給別人，只能自用或賣給官府。”

“這是為何？”

“物以稀為貴。”瑤草淡淡道，“番薯推廣是大勢所趨，但咱們要掌握主動權。等明年，其他州縣都種上了，價格就下來了。不如現在賺一筆，還能落個好名聲。”

王老漢恍然大悟：“城主高見！”

正說着，文墨、陸清晏、柳氏等人陸續到了。議事開始，各部門彙報工作，瑤草一一聽取，做出決策。

農事司之後是工造司。魯工匠呈上一架水車模型：“城主您看，這是改進後的‘龍骨水車’，用腳踏代替手搖，省力一半。要是裝在河邊，一天能澆五十畝地。”

瑤草仔細查看模型。水車結構精巧，齒輪咬合嚴密，看得出來花了不少心思。

“試驗過了嗎？”

“試過了。”魯工匠興奮道，“在城西小河邊試了三天，效果很好。就是……用料貴，造一架要五十兩銀子。”

“先造十架。”瑤草拍板，“銀子從公庫出。等秋收後，看效果再決定是否推廣。”

“是！”

接下來是織造坊。柳氏帶來的好消息：寧州錦在臨安打開了銷路，一位皇室宗親訂了二十匹，說要“進貢給宮中貴人”。

“那位宗親還說，”柳氏壓低聲音，“想見見城主，談長期合作。”

瑤草沉吟：“等我從京城回來再說。柳姨，錦緞的質量一定要保證，寧州錦的名聲不能砸。”

“奴婢明白！”

最後是軍務。陸清晏彙報了近期訓練情況和邊境動态：“黑鯊幫覆滅後，贛江平靜了不少。不過北邊傳來消息，金兵又有異動，可能會南下。咱們得早做準備。”

“加強訓練，儲備軍械。”瑤草吩咐，“另外，派人去福建水師那邊走動走動，維系關系。亂世之中，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是！”

議事結束，已是巳時二刻。瑤草起身：“去女子學堂。”

女子學堂今日熱鬧非凡。

第一批三十名女學生，經過半年學習，今日正式畢業。學堂院子裏搭起了簡易的臺子，臺下坐滿了家長和看熱鬧的百姓。柳氏作為司業，穿了一身莊重的深色衣裙，站在臺前。

“城主來了！”有人喊道。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瑤草走進院子，孩子們齊刷刷站起來行禮：“城主好！”

“都坐。”瑤草微笑，“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不必拘禮。”

她走上臺，看着臺下三十張青春洋溢的臉。半年前，她們還是怯生生的小姑娘，現在卻落落大方，眼中閃着自信的光。

“半年前，女子學堂開學時，有人說這是胡鬧。”瑤草開口，聲音清越，“他們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不該抛頭露面讀書。”

臺下安靜下來。

“但今天，我要告訴所有人，他們錯了。”瑤草目光掃過臺下的百姓，“這三十個孩子，用半年時間，學會了識字算數，學會了女紅持家，學會了明事理、懂禮儀。她們證明，女子不僅能讀書，還能讀得很好。”

她頓了頓：“今天畢業的，只是第一批。明年，會有第二批、第三批……将來，寧州城的女子，只要願意，都能進學堂讀書。她們可以成為賢妻良母，也可以成為織工、醫女、先生，甚至可以像我一樣，為官做事，造福一方。”

掌聲響起，先是稀稀落落，然後越來越響。家長們熱淚盈眶，孩子們挺直腰杆。

畢業典禮很簡單。柳氏給每個學生發了結業證書——一張蓋了鎮撫司印的紙，上面寫着學生的名字和學業評價。然後是才藝展示：有的展示繡品，有的背誦詩文，有的打算盤……雖然稚嫩，但很用心。

小花是表現最出色的一個。她不僅背完了《千字文》，還能寫簡單的書信，繡的花鳥栩栩如生。

“城主，”她跑到瑤草面前，小臉紅撲撲的，“我……我想繼續讀書。”

“想讀什麽？”

“想學醫。”小花認真道，“劉大夫說，女子也能學醫，能給女子看病。我想像劉大夫一樣，治病救人。”

瑤草摸摸她的頭：“好，明天就去藥局報到，跟着劉大夫學。”

小花眼睛亮了：“謝謝城主！”

畢業典禮結束，林午留在學堂吃了午飯——和孩子們一起，吃的是學堂食堂的飯菜：糙米飯，炒青菜，還有一人一個煮雞蛋。簡單，但管飽。

飯後，瑤草在學堂裏轉了轉。教室裏，桌椅整齊，牆上貼着學生的字畫；圖書角擺着幾十本書，有經史子集，也有農書醫書；後院裏，幾個女孩在照顧一小片菜地，那是她們的實踐課。

“城主，”吳先生走過來，“您看這些孩子……變化真大。”

“是啊。”瑤草感慨，“教育改變人，也改變一座城。吳先生，辛苦你了。”

“不辛苦。”吳先生撫須笑道，“看着孩子們一天天進步，是老朽最大的樂事。”

未時初，瑤草回到鎮撫司。文墨已經在書房等着了，桌上擺着幾封書信和一卷地圖。

“城主，進京的事……”文墨神色凝重，“剛收到的消息，賈侍郎在朝中活動頻繁，聯絡了不少官員，要在您進京時發難。”

瑤草并不意外：“他準備了什麽罪名？”

“三條。”文墨遞上一張紙，“一，女子為官，有違祖制；二，私蓄軍隊，形同割據；三，收留罪官，目無王法。”

“老調重彈。”瑤草冷笑，“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