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天阉本纪(二合一)(1/2)
野猪林里那头千斤猪神,险些要了张阳的性命。
那一场乱石塘的恶战,虽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却是刀口舔血,命悬一线。
若非俊哥舍命一斧劈开了那畜生的鼻头,若非灰仔和几条土狗拼死拖住了它的后腿,恐怕张阳这趟重生,便要折在这庆岭的深山老林里头了。
列位看官,读到此处,怕是心里头都在犯嘀咕: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狡诈凶悍的野猪?
竟懂得绕后偷袭、声东击西,把七八十号人的围猎队伍耍得团团转?
竟敢在枪口底下硬扛五六半的子弹,还把猎人和猎狗打得七零八落?
有道是,天地生万物,各有各的命数,各有各的缘法。
山海经有言:
苦山有兽焉,名曰山膏,其状如彘,赤若丹火,善詈,见人则谩骂不休,其音如婴儿。
这山膏便是野猪的远祖,从上古蛮荒一路传承下来的血脉,骨子里头便带着三分妖性、三分鬼气。
这头千斤猪神,倒比古人笔下那山膏还要邪乎三分。
要论它的来路,还得从多年前的一桩野猪林旧事说起。
彼时正值小雪节气,万物萧索,天地间本该是一片肃杀之气。
可野猪林里却热闹得很。
野猪交配的季节到了。
在这躁动不安的时节里,有一头大花母猪,生得体态颀长、腰身丰腴,一身黑褐色的针毛在日头下泛着油亮亮的光。
她在这野猪林里也是数得上名号的美娇娘,寻常公猪见了她,骨头都要酥上三分。
可这大花眼光高得很,寻常货色入不了她的眼。
那些半大的公猪跟在她屁股后头献殷勤,她抡起嘴槌三两下便打得小子们落荒而逃。
泼妇撒野一般的性子,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吃了不少苦头。
她要找的是够个儿的大家伙。
非是那膀大腰圆、獠牙似刀的真正林中莽汉,配不上她这一身好皮肉。
偏生这一天,山风送来了一股子令她神魂颠倒的气息。
那气息顺着北风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腔里。
她那藏在鼻腔深处的犁鼻器滚烫滚烫地跳起来。
这股热流令她腿软筋酥,魂飞天外。
她活了这么些年,交配季也过了好几遭,从未嗅过这般浓烈的阳刚气息。
那不是寻常公猪身上那股子腥臊味,而是一种霸道的带着山野蛮荒之气。
叫她这头挑剔了半辈子的大花母猪,头一回觉着自己反倒成了那个追在屁股后头跑的小媳妇。
噫、噫、噫哇哇噫、噫......
她不由自主地哼唱起来。
那是野猪求偶的情歌。
往常她唱这支歌,身后自有一长串气壮精足的公猪排着队追上来。
可今日不同,她一边唱一边跑。
她要去追那头公猪。
那股子气味的主人,便是日后搅得这庆岭天翻地覆的大孤猪。
天蓬元帅。
说起这天蓬元帅的名号,那是后来猎户们给它取的。
西游记里猪八戒叫天蓬元帅,那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
这头大公猪倒是没从天上来,可它那一身本事,搁在野猪里头,也确实当得起元帅二字。
此刻的天蓬元帅正值壮年,五百来斤的身子骨。
它也是闻着味儿来的。
那野猪林里有五六头顶风骚的母猪,个个都是百头群里金毛的后宫娇娃。
天蓬元帅循着那些母猪发情的气味,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岭,终于在一片阳坡的山坳里,远远瞧见了那群野猪。
金毛。
这名字在野猪林里是大名鼎鼎的。
金毛统领着一个百头规模的野猪群,是这一带当之无愧的霸主。
这名号倒也贴切,金毛一身的针毛呈现出赤褐色的光泽,秋冬季在日头下看来,金灿灿的一片。
那獠牙比天蓬元帅的还要长上半寸。
单凭这绰号,就知道这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老话说得好: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野猪亦然。
金毛远远地就闻到了天蓬元帅那股子冲天的雄性气息。
它猛地转过身来,一身刚鬣根根倒竖,尾巴梆硬斜出,四只蹄子不安地踏动着地面,哼哧哼哧地喷着粗气。
天蓬元帅也不怯场,迎着金毛的目光走过去。
两头体格魁梧雄壮,毛色乌亮的罕见大公猪,就这么傲然站在了空地中央。
大花母猪赶到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她几乎被那浓烈的气息呛着鼻子。
林间空地上的气味强烈得像是看不见的浓雾,两头大公猪身上散发出来的雄性外激素弥漫在空气里。
她停在蒿草丛边,屏住呼吸,看着那两头足以让任何母猪心跳加速的大家伙,在空地中央摆开了架势。
它们耸起刚鬃,彼此头对头,脸贴脸紧紧贴在一起。
那姿态乍看上去有几分奇怪,倒像是两头猪在亲热。
可大花知道,这不是亲热,这是公猪之间在决斗前摆出的典型阵仗。
它们正在比试彼此的脖颈力量。
那是一种极为高明的角力方式。
它们把嘴筒子紧紧贴在一起,双方都把獠牙硌得咔咔作响,彼此试探着对方脖颈肌肉的厚度和力道。
它们四足倾斜蹬地,像两根绷紧的弓弦,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那截粗壮的脖颈上。
谁先退了,谁就是输家。
这般沉寂的对峙不过持续了片刻。
两头死对头开始兜圈子,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四足倾斜蹬地,把全身之力灌注在脖颈上,猛烈地挤压对方。
它们越转越快,地面上的积雪和冻土被四只蹄子刨得四处飞溅。
那场面,若是搁在老辈猎人的嘴里,少不得要添上几笔神话色彩。
怕是要说这是山海经里的山膏与穷奇在斗法。
一个赤若丹火,一个声如婴儿,斗得山摇地动、日月无光。
可实际上,这就是两头谁也不服谁的大公猪,在为了一群母猪的归属权拼死相搏。
这场恶战持续了一顿饭的工夫。
最终金毛的脖颈上被天蓬元帅的獠牙豁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鲜血顺着黑毛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身子。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嚎,拖着一身的伤,踉踉跄跄地退出了战场。
天蓬元帅赢了。
金毛麾下那五六头顶风骚的母猪,本就是被这外来公猪的气息撩拨得心神荡漾,此刻见自家主君败落,更是再无半分顾忌,纷纷离开大群,撒着欢儿朝天蓬元帅奔去。
这些母猪一个比一个妖娆,一个比一个急切。
天蓬元帅正被那股子得胜之后的亢奋冲昏了头,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在发烫。
母猪们团团围住它,用鼻子拱它,用身子蹭它,哼唱着那支百听不厌的情歌。
大花母猪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群骚蹄子把天蓬元帅围得密不透风,心里又痒又气。
方才她循着气味跑得最快,按理说该是她先来。
可这几头母猪仗着人多势众,硬是把她挤到了外头。
天蓬元帅被这群母里里外外地伺候着,舒坦得直眯起眼来。
它这辈子头一遭享受这般待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