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 第135章 除夕这天

第135章 除夕这天(2/2)

目录

“我是说青青姑娘,青青姑娘!我早上起猛了,脑子还没醒透,说话没个把门的,青青你别往心里去。”

陈青青已经低下头去了,手上剥蒜的动作没停。

倒是院子里几个长辈先笑了起来,焦秀云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你这嘴,早晚长个疔。”

说着,她朝院门外招了招手:

“铁升,别在外头杵着了,进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院门口。

张铁升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轮椅上,被门槛挡住了。

张阳快步走过去,两只手握住轮椅后头的推把:

“姨父,我推您进去。”

“哎。”

张铁升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他偏过头来,看了张阳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大约是在笑。

张守林从堂屋里迎了出来。

他走到轮椅前头,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把脸凑近了张铁升。

“铁升,你这个老疙瘩,非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来?”

张守林从张阳手里接过轮椅的推把。

“是你家门槛太高了。”

张铁升欠了欠身子,枯瘦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

焦秀云走上前来,指着站在院子里的陈青青,

“这是青青,BJ来的知青。”

张铁升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陈青青。

“青青姑娘好。”

“张叔叔过年好。”

陈青青微微弯了弯腰,声音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焦秀兰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见院子里多了这么多人,嗓门顿时拔高了三分:

“都来了?正好正好!外头冷,快进屋!阳子,把炕桌支上,糖果瓜子都端上来!”

一家人便热热闹闹地开始忙活起来。

到了下午两三点钟的光景,天色还大亮着,张家的年夜饭便开席了。

开席之前,还有一桩要紧的事:

放鞭炮。

张阳从仓房里拎出一挂足有半丈来长的红纸鞭炮,扛在肩上走到院门口。

俊哥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烧着的柴火棒,跟在他后头,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俊哥,你来。”

俊哥也不客气,接过柴火棒,蹲下身,把火头凑到鞭炮的引信上。

引信嗤地冒起一股白烟,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引信上的火星子越烧越快,越烧越快。

噼里啪啦!

满院子的红纸屑炸开了。

鞭炮声停了以后,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张守林站在堂屋门口,朝着满院子的人喊了一句:

“开席!”

今儿个这桌年夜饭,是焦秀兰拿出了毕生绝学操持出来的。

先上的四道凉菜是酱焖子、酥白肉、黄瓜钱、猪皮冻。

跟着八道热菜一道接一道从灶房里端出来,盆底在炕桌上磕出厚实的声响。

正中央那盆酸菜炖大骨棒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最后压轴的是一道鱼。

焦秀兰用那条张阳从冰窟窿里钓上来的花羔红点鲑,做了一道山东式的“糖醋鲤鱼”的做法。

鱼身打了一字花刀,裹了薄薄一层面糊下油锅炸得定型,头尾翘起,形如鱼跃龙门。

浇上用米醋和白糖熬的糖醋汁,端上桌时还在吱吱作响。

鱼鳞炸得酥脆金黄,筷子一夹便发出咔嚓的脆响。

“这叫年年有余,只能看不能动,”

焦秀兰把鱼搁在桌子正中央,拿筷子在鱼身上虚虚点了一下,“这是老规矩,青青你莫见怪。”

陈青青赶紧摆手,眼睛却还盯着那条鱼,显然是头一回见着这么精致的鱼菜。

满桌子的人谁也没有客气。

东北人吃饭,向来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

只要上了桌,筷子就是最硬的语言。

焦秀兰给陈青青夹菜的动作就没停过。

那架势,与其说是在夹菜,不如说是在垒一座小山。

整座山颤颤巍巍的。

俊哥吃得最快。

他夹起一筷子酸菜,嘴凑上去吸溜一口,连汤带菜全进了嘴,腮帮子鼓得老高。

焦秀云坐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

“你那嘴上有牙吗?啃这么干净。”

俊哥呲牙咧嘴地放下骨头,嘿嘿一乐:

“香嘛!小姨做饭比娘还好吃!”

焦秀云翻了个白眼,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肘子。

这顿饭吃得正热闹,忽然听见院门被人拍响了。

俊哥正嘬着骨头呢,听见这动静,把骨头往桌上一搁,拿袖子蹭了蹭嘴:

“大过年的,谁家来串门了?我去看看。”

他起身走出堂屋,穿过院子,打开院门。

俊哥往外一瞧,愣住了。

来人不是靠山屯的人,是赵长河。

赵长河穿着一件半新的藏青色中山装,风纪扣还是一如既往地扣得严严实实。

他左手提着两盒果子,右手拎着一兜黄桃罐头。

“赵书记?您怎么来了?”

“冒昧登门,多有叨扰,”

赵长河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这不除夕了,我一个人在队部待着也没什么事,想着来看看你们。方不方便?不方便我就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笑容恰到好处地黯淡了一瞬,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孤家寡人的落寞。

“方便方便,哪能不方便!赵书记快请进!”

焦秀兰从堂屋里迎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拿围裙擦着手。

张守林也站了起来,放下酒碗,朝门口迎了两步。

赵长河进了堂屋,先把果子和罐头搁在墙角,然后朝满屋子的人拱了拱手:

“张大哥,嫂子,列位乡亲,今儿冒昧叨扰了。这几日队里事多,实在抽不出空来。”

“这不今天除夕,大家都是一起过年的,我赵长河孤家寡人一个,就想着来看看张把头,带了些东西,不知方不方便。”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阳身上。

赵长河朝他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是那副随和的样子。

张守林拿过一只干净的空碗搁在桌角:

“赵书记这话说的,来都来了,哪有站在门口的道理。坐,坐。”

“对对对,赵书记您坐这儿,”

焦秀兰赶紧搬来一把椅子往里头添。

赵长河却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我就坐这头就行。”

他在桌尾最边上那个空位坐了下来。

他伸手把桌上的酒碗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地方来搁自己的茶杯。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不变:

“今年这灭害一仗打下来,家家户户都在念叨张把头的事迹。我今儿来,也是替月亮沟的乡亲们谢谢张把头。没有你,他们这个年,肉星子都见不着。”

这话听着是半夸半捧,可张阳总觉得里头藏着什么东西。

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

大过年的,谁还能跟喜庆过不去?

他把酒碗端起来,朝赵长河举了举:

“赵书记过奖了,今儿除夕,不谈公事,喝酒,哦对,忘了,赵书记戒酒了,那就以水代酒,干了。”

赵长河笑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俊哥已经把方才的尴尬抛到脑后去了,端着酒碗站起来,扯开嗓子吼道:

“来来来,都满上都满上,这碗我敬大家,祝咱们来年都发大财,打大货!”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这时候,赵长河忽然开口了。

“哎呀,张把头,你说这事巧不巧。”

他把手伸进放在脚边的提包里。

“之前不是一直在找吕万山嘛。”

俊哥啃骨头的动作停住了,焦秀兰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中。

张守林端着酒碗的手没有动,那只独眼却微不可察地往张阳的方向偏了偏。

张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长河从提包里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搁在桌上。

六齿夹面,双股锁扣。

绝户套。

“这人,还真让我找到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