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 第136章 试探

第136章 试探(1/2)

目录

有道是: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除夕夜的热闹,在赵长河踏进张家的那一刻,便像是滚沸的油锅里溅进了一滴冷水。

赵长河把套子撂在桌上之后,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拿过桌上的搪瓷缸子,微微侧着头,目光从缸沿上方一扫而过。

煤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跳了一下,那张大方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温吞吞的。

然后他才开口:

“这副套子,就是从吕万山手里搜出来的。现在看来,伤了曹家人这事,吕万山是板上钉钉的了。”

张阳端起酒碗来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放下碗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磕出极轻微的一声响。

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脸上浮起一个笑容来。

“那这是好事啊,赵书记,吕万山,丢了庆岭的人,在外头伤了外地来的客,我这脸上都替他臊得慌。”

“书记这搜查的效率,搁在咱们关东猎行里头,那就是头一个找到猎物窝子的好把头。”

他这话说完,俊哥在旁边猛点头,嘴上还挂着一根软骨,含含糊糊地跟着附和了一句:

“就是就是,阳子说得对。”

赵长河轻轻笑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叹了半口气:

“可惜了,人没抓到。”

俊哥把骨头搁在碗边,拿袖子蹭了蹭嘴角的油星,抬起头来看着赵长河,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书记,这人没抓到,那这套子是从哪来的?”

赵长河似乎早就在等着这一问了。

他把那搪瓷缸子拿在手里,用手指在缸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人是没抓到,不过他的住处,我倒是找着了。在庆岭北坡那边,挨着老倒木圈不远的一间废地仓子,四面漏风,顶上的油毡破了大半,里头的铺盖还留着热气,灶膛里的灰还是温的,人跑了,只怕听到什么风声,走得急,连吃饭的碗都没来得及收。”

他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张阳没有接话。

他只是端起碗来又喝了一口酒。

他知道赵长河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个人在讲故事的时候,最要紧的不是开头,而是那个让他真正想要开口的关节点。

赵长河绕了这么些弯子,绝不是为了一间破地仓子和一副被遗落的绝户套。

他在等,等那个能让他把最想说的话顺理成章抛出来的时机。

果然。

赵长河把身子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叉搁在桌沿上,脸上的表情从惋惜变成了郑重。

“还有一桩事,说出来,怕是列位都要吃一惊。”

“这吕万山,当真是不简单,我找到的这副套子,跟伤了曹连虎的那副,我亲自做了个对比,两副套子并排搁在我桌上,我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宿。”

他把右手伸出来,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两根手指张开又合拢,“你们猜怎么着?”

俊哥挠了挠后脑勺,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焦秀兰倒是接了话:

“赵书记,您就别卖关子了,咱们这些粗人哪猜得着这些。”

赵长河点了点头,然后他没有看旁人,只是把目光缓缓地转过来,正正地落在张阳脸上。

“吕万山把他那套子升了级,新套子比老套子更精密,更歹毒,更适合对付狡猾的猎物,这样的人才,要是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我都不敢想。”

“对了。”

赵长河把桌上那两副绝户套拿了起来。

赵长河把它们并排托在掌心里,朝张阳的方向递了过去。

“这次来呢,还有件事,就是请张把头过过目,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经验到底不如你,这套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又是凶器又是物证的,我心里也没个底,想请你看看,这两副套子,是不是都出自吕万山的手?”

张阳看着那两副递到面前的绝户套。

铁夹子上的防锈油被煤油灯的光映得发亮。

他想起那天夜里在巷子里教石小涛下套子的情景。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琢磨了三个晚上才把吕万山的手法摸清楚,每一个弯折的角度,每一道锁扣的咬合,他做的这副,比吕万山原来的更精密。

此刻这副套子就托在赵长河的掌心里,六齿夹面正对着他的眼睛。

他伸出手去。

手指触到那冰冷的铁器时,他没有停顿,没有犹豫,自然而然地接了过来。

他低着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秒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

他把那两副套子重新搁回桌上。

“不亏是我们人民的书记,除夕夜也不忘公事。”

他把那两副绝户套轻轻推回了赵长河面前。

“不过书记,这话我得说在前头,我这人你也知道,打猎向来是靠那几样笨法子。”

“枪打,狗围,偶尔下几个套子也仅限于套点野鸡野兔子。你要问我枪怎么使、狗怎么训、野猪从哪个方向包抄最合适,我能跟你唠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可这套子上的门道,那真是另一门学问了。”

赵长河看着那两副被他推回来的绝户套。

灯光在他脸上横切了一道明暗分界线,把他那张大方脸劈成两半。

明的那半张脸上挂着随和的微笑,暗的那半张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太真切。

他把茶缸搁在桌角,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失落。

“是吗,那倒是我找错了人,本来想着能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桌尾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

可偏偏就是这极细微的一声,让满桌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书记,可以让我看看吗。”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同一个方向。

张铁升坐在他的旧轮椅上,轮椅靠背的老榆木在油灯的微光下泛着一层沉沉的暗色。

他两只枯瘦的手交叠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隆起,骨节粗大而扭曲。

赵长河转过头去,对上那张瘦削的面孔。

“原来是铁升兄,你近来身体可还硬朗?”

张铁升抬起眼皮来看了他一眼。

“拖队部的福,逢年过节的腰上又抽抽了两下,大节气的打打摆子,不碍事。”

赵长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桩事过去很多年了。

僵硬的表情仅仅维持了一瞬后,他便点了点头,把那两副绝户套拿起来,绕过半张桌子,走到张铁升的轮椅前头,双手递了过去。

“铁升兄当年在生产队当会计,账本理得明明白白,队里的财务往来进出他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光文职做的好,这进山打猎下套子也是一把好手,我信得过你的眼光。”

张铁升接过那两副套子,抬眼看了赵长河一眼。

“赵书记倒是记得清楚,有些事,我记得更清楚,只是轮椅上坐了这么些年,有些人怕是忘了,我也懒得提。”

满桌子的人谁也没有接话。

只有张守林端着酒碗,那只独眼在灯影里微微眯了一下,然后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张铁升不再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来。

把眼镜架在鼻梁上,低下头,把两副套子并排搁在膝盖上,凑近了煤油灯的光。

六齿夹面,一旧一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