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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鸿门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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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胜谨启”

张阳一字一句地看完,把信往桌上一拍。

“鸿门宴。”

石小涛低声道。

大宝二宝不明所以,齐齐望着张阳。

俊哥也停了手,把啃了一半的骨头搁在碗里,拿手背蹭了蹭嘴:

“阳子,这信上写的啥?”

张阳道:

“马德胜,请我去听雨楼吃饭,说他们沈掌柜想见我。”

“马德胜?”俊哥脸色一变,“就是那个派人来关家铺子捣乱的马德胜?他请你吃饭?这摆明了没安好心!”

石小涛点了点头,沉声道:

“那马德胜昨日才在关家失了手,今日就来请客,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恩公,这宴,去不得。”

大宝也急道:

“对!阳哥,这肯定是鸿门宴!你忘了那书里讲的,西楚霸王在鸿门宴上请刘邦,那就是要杀他!这马德胜就跟那项羽一样,没安好心!”

二宝一听项羽,也来了精神:

“阳哥,要不咱们不去!他请他的,咱不去,他能把咱怎么着?”

张阳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把玩着。

刘邦能活着走出鸿门,靠的不光是张良的智,还有樊哙的勇。

张阳想,他张阳身边,有张良吗?有樊哙吗?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

俊哥握紧了拳头,那架势,便是眼前有刀山火海,他也敢第一个往上冲。

大宝二宝年轻,脸上满是紧张,却没有一个退缩。

石小涛不说话,只静静地坐在那里,左手放在桌下,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管垂着。

张阳笑了。

去,为什么不去?

人家把帖子都送到门口了,要是连顿饭都不敢去吃,往后还怎么在这吉林城里立足?

他站起身来,把信往怀里一揣。

“都去,但不是都进去。”

张阳道:

“我带着俊哥进去,大宝,二宝,小涛,你们在听雨楼外头等着。”

他顿了顿,看了石小涛一眼:

“小涛,你带着大宝二宝守在听雨楼后门的巷子里,那里人少,好隐蔽,要是有什么不对劲,你见机行事。”

石小涛点了点头。

张阳又看向大宝二宝:

“你们记住了,我进去之后,一个半小时,如果超过一个半小时我还没出来,或者你们听见楼里有什么异动,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大宝二宝对视一眼,用力点头。

“阳哥,你放心!”大宝道,“我们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你接出来!”

二宝也道:

“对!我们就在外头等着!要是那帮孙子敢动你一根汗毛,我、我就放火烧了那破楼!”

俊哥在旁边听着,虎着脸道:

“阳子,要不我把斧头带上?那听雨楼再阔气,我也不信它门板子比野猪天灵盖还硬。”

张阳笑着拍了拍俊哥的肩膀:

“吃个饭而已,不用带斧头,你去了,别急着掀桌子,先吃饱再说。”

俊哥哼了一声:

“跟他们一桌吃饭,我怕我咽不下去!”

张阳道:

“咽不下去也得咽,那听雨楼,我早就听人说,是吉林城头一号的酒楼,招牌菜是松花江的白鱼和长白山的飞龙,不吃白不吃。”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气氛倒松快了几分。

张阳又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让石小涛照顾好小汐,别让她担惊受怕。

石小汐似乎听懂了什么,缩在哥哥身边,怯生生地仰起脸来,小声说了句:

“阳哥,俊哥,你们小心。”

张阳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哥哥们吃个饭就回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汐便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白日无话。

到了下午两点多,张阳和俊哥出了旅社。

大宝二宝和石小涛也各自准备,分头前往听雨楼附近。

张阳走在街上,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望着远处松花江面上泛起的波光,心里头盘算着。

他自然知道这顿饭不好吃。

马德胜的帖子写得客气,全是些场面上的漂亮话。

可越漂亮的场面话,底下藏的刀子就越深。

这顿饭,就是鸿门宴。

可张阳偏要去。

他想起爷爷当年说过的一句话:

“猎人最要紧的,不是枪法,是胆气。

“你胆子壮了,猎物见了你都矮三分,你要是先怕了,那这山里的东西,就都敢欺负你了。”

他张阳连千斤的棕熊都敢拿刀去捅,区区一个马德胜,一个沈万海,还能把他吓回去不成?

俊哥走在他旁边,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走了一段路,忽然闷声道:

“阳子,我琢磨了半天,觉着这事儿不对。”

“怎么不对?”

“你说他们要是真想跟你谈买卖,大大方方地来请就是了,为啥要偷偷摸摸地把信搁在门口?连面都不敢露?这就像、就像那猎人下套子。”

张阳笑了笑:

“俊哥,你长进了。”

俊哥挠了挠头:

“那咱还去?”

“去,下套子的猎人,最怕什么?”

“什么?”

“最怕那猎物,不往套子里钻。”

俊哥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明白了,又似乎没明白。

张阳也不多解释,只道:

“一会儿进去,你只管吃,该动手的时候,不用我提醒你。”

俊哥道:

“这个我拿手。”

二人说着话,拐过一道街角,远远地便看见了听雨楼。

这听雨楼,坐落在城南,紧挨着松花江边。

楼高三层,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是吉林城里有名的老字号酒楼。

张阳抬头望去,正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听雨楼”三个大字,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这听雨楼,倒是个好名字。

只是不知道,今日这楼上的雨,听的是喜雨,还是腥风血雨。

俊哥在后头小声嘀咕:

“这楼,比咱们县里的百货大楼还气派。阳子,你说这马德胜,一个开山货行的,怎么这么有钱?这楼,怕不是他的吧?”

张阳道:

“这楼是不是他的,待会儿就知道了。”

二人走到楼前,早有一个穿青布短衫的伙计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

“二位,是张阳张把头,和张俊张爷吧?”

张阳点了点头。

那伙计腰弯得更低了:

“马爷和沈掌柜早到了,在三楼‘听松阁’候着呢。二位,里面请。”

张阳整了整衣襟,迈步跨进了听雨楼的门槛。

俊哥跟在后面,抬头看了看那高高的门槛,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空荡荡的街面,深吸了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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