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而今迈步从头越（2/2）

“只要国党、红党全面合作，一致对外，不用说日本鬼子，就算德国鬼子、美国鬼子一起上，中国人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对于接下来的历史走向，高骏心里自然一清二楚，尽管不能向陆卫民解释太多，但他还是回答得毫不犹豫、掷地有声，“老陆，中日之战不可避免，我们会经历一场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但最终胜利的，一定是我们中国人！”

“哦……那就好……”

陆卫民有些不明就里，懵懂地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什么，高骏却还沉浸在那段烽烟四起的悲壮历史中，忍不住吟了两句伟人诗词：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只要咱们中国人齐心协力，这世上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骏哥，你刚才这两句气势如虹，出自哪个名家之手啊？”

李海川已经喝得昏昏沉沉，摇晃着脑袋问道。

“呃……”

高骏却一下回过神来——伟人诗词眼下不仅还没有流传开来，有一句甚至还要再过二十几年才会写下，只是因为自己一时兴起，差点把话说漏了。

“在报纸上看到的，忘了是谁写的了……”

“册那……你的记性跟我差不多嘛……”

……

“骏哥，你起来了。”

高骏用凉水冲了几把脸，感觉太阳穴还是一跳一跳的，就像有人拿着小锤在上面用力凿着，于是皱皱眉头从盥洗室出来，睡在外间沙发上的庞皓听见动静，挺身坐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一趟。”

高骏冲庞皓点点头，瞥了一眼睡在旁边沙发上的段诚和陆卫民，压低声音说道，“你再休息一会儿，等下跟他们一起回巡捕房吧。”

“好的，我知道了。”

高骏也不再多说，抬手穿好外套，快步走出“凯旋”套房，沿着旋转楼梯从百乐门歌舞厅出来，刚要叫辆黄包车过来，却听路边有名报童正在高声吆喝叫卖着：

“号外！号外！《申报》号外——华懋饭店昨夜发生枪击事件，一死三伤，凶手在逃；同一时间，南市老城厢蓬莱路发生激烈枪战，军警宪兵英勇作战，疑犯已被当场击毙！”

“呵呵……”

高骏不由得停住脚步，盯着那名十来岁的报童看了几眼，接着点上香烟吸了几口，这才叫住一辆黄包车坐上去，径直吩咐道：

“师傅，去法租界亚尔培路白尔登公寓。”

“晓得了，您坐稳当些！”

在黄包车夫看来，但凡早上才从百乐门歌舞厅出来的客人，非富即贵，都不是一般人，因此态度要比平常殷勤几分，步伐也稳健轻快许多。

高骏仰身靠在椅背上，努力摆脱宿醉的影响，嘴中缓缓喷出一口烟雾。

今天是5月3日，星期天，原本是可以轮休一天的。

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顾不上考虑休息的事。

如果一切顺利，任命李海川担任霞飞路巡捕房情报科科长的公文，今天就能下发送达，他要赶到巡捕房提前准备起来；

晚上还要去法国总会，参加路易·加斯帕尔总巡特意为亨利·莫罗举办的欢送酒会；

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回舅舅家了，如果有时间的话，他还想回霞飞别墅23号一趟，免得舅舅和舅妈为他担心……

不过，眼下高骏最急于见到的人，是宣轶同志。

“妈的，喝酒真是误事，以后说不定该戒酒了。”

高骏懊恼地晃晃脑袋，心里暗自发了句狠。

昨天晚上的行动，宣轶和老冯同志不仅知情，而且一直惦记着他的安危。

任务完成之后，他没有尽快返回白尔登公寓、向宣轶同志汇报行动结果，着实不太应该。

想到宣轶那副焦虑不安的神情，高骏心中愈发有些惭愧，忍不住催促黄包车夫道：“师傅，我有急事，你能不能再快一点？”

“晓得了……您坐稳当些！”

车夫随口答应一句，接着加快步伐，沿海格路向南直到白赛仲路，然后向东转进辣斐德路，不过二十分钟，就把黄包车稳稳停在白尔登公寓门前。

“辛苦了！”

高骏掏出一块钱交给车夫，下车之后却也没有急着走回公寓，而是在路边的早餐摊上转了一圈，买了几样生煎包、粢饭糕、油条、豆腐花之类的早点，让小贩用餐盒装好、拎在手里，这才长舒一口气，迈步走进白尔登公寓。

211号房间还是静悄悄的，不仅没有看到宣轶的身影，甚至连一丝动静都没听到。

已经七点半了，宣轶不会还没有起床吧？

高骏反手关上房门，轻手轻脚穿过门厅，探头往客厅看去。

通往阳台的落地窗帘只拉了一半，晨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墙角的壁灯还亮着，像是开了整整一个晚上。

宣轶穿着那套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居家服，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沉沉地睡着了……